極度痛苦!
極度懊悔!
這就是塞巴斯蒂安現(xiàn)在的感覺。
“嘶!”
冰尸的嘶吼聲,從后方傳了過來。
這代表著冰尸追了過來。
不過數(shù)量并不多。
更多的冰尸并沒有追過來。
塞巴斯蒂安回頭望了一眼,有心想要返身與冰尸們大戰(zhàn)一場。
哪怕戰(zhàn)死了,也好過如此痛苦。
但求生是生命的本能。
在本能的驅使之下,塞巴斯蒂安又調集全身勁力,使用了一次沖鋒。
他的身形閃動一下,徑直躍上了天空。
借助咆哮的狂風,他一口氣凌空滑翔了超過一千米,越過了一條狹窄的冰縫。
塞巴斯蒂安低頭看了一眼裂縫,莫名想起了夢境里的那一道圍墻。
他自然而然有了一個想法:“我在夢中翻過了圍墻,擺脫掉了猛犬的追擊。
“那么現(xiàn)實里是不是越過了這一條縫隙,我就可以甩掉冰尸了呢?”
塞巴斯蒂安身在半空滑翔,下意識扭頭望了一眼。
他清晰的看到,兩道正在冰層下快速穿梭的白影,一下子停在了距離冰縫幾百米的位置。
塞巴斯蒂安一臉驚奇:“居然真的甩掉了冰尸?”
“砰!”
他的雙腳落地,繼續(xù)向前狂奔。
塞巴斯蒂安心中的愧疚一下子減輕了大半:“夢境里出現(xiàn)了圍墻,現(xiàn)實里出現(xiàn)了冰封。
“我恰好在冰尸來襲前做了那個夢,這絕對不是巧合,而是夢境給予的指引。
“大夏人說過,在超自然的概念中,有時候夢境代表著來自靈魂的啟示。
“我并不想拋棄隊友逃生,但靈魂啟示告訴我,這是唯一的逃生之法。
“想要活下來并不可恥,我只是遵從了神秘的靈魂啟示,否則一定會被怪物殺死?!?
討厭大夏人,同時又迷信大夏人,這是相當一部分白色人種的矛盾心理。
塞巴斯蒂安“呼”出一口氣,腳步加快了少許:“這不能怪我,我只是想活著。”
人在犯錯的情況下,往往不會承認錯誤,而是想方設法為自己開脫,甚至將責任歸咎于他人。
這是一種本能。
因為沒有人可以長期背負著巨大的愧疚,自我開脫就是一種自我減負的方式。
就在這時。
隊長沃爾夫岡的聲音,帶著無窮的怨恨,陡然出現(xiàn)在塞巴斯蒂安耳畔。
“兇手!”
塞巴斯蒂安心中劇震,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之色。
隊長不是死了嗎?
這一刻。
他竭力為自己開脫,構筑起來的心靈防線,就像是遭遇了洪水的堤壩,就此轟然垮塌掉了。
而沖垮堤壩的“洪水”,正是積蓄了許久的愧疚。
同一時間。
楊凡突然出現(xiàn)在塞巴斯蒂安后面,對準后者的背心隔空點了一下。
規(guī)則物的力量,再一次被引動了。
一種奇異的超自然氣息,隨之散發(fā)出去了。
楊凡做完這一切,連片刻都沒有停留,便飛快的激發(fā)穿梭之舟離開了。
塞巴斯蒂安對此毫無所覺。
他只是傻呆呆的站在原地,整個人徹底被爆炸般的負面情緒吞噬掉了。
他的雙眼一片茫然,口中不停的嘀咕道:“我錯了嗎?我錯了嗎?”
數(shù)百米外。
一只冰尸一掠而至,出現(xiàn)在冰層下方。
它正準備撲上來襲擊目標,身形猛然一下定住了。
冰尸像是見到某種可怕的東西一樣,慌不擇路的掉過頭,朝著遠處瘋狂逃竄。
它似乎在恐懼著塞巴斯蒂安。
幾秒后。
一片三角形雪花,翩然從空中落下。
冰原狂風呼嘯,這片雪花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,這顯然是一件奇怪的事。
塞巴斯蒂安依舊在念叨:“我錯了嗎?我錯了嗎?”
如果有人在旁邊對著他說一句“你沒錯”,或許他可以掙脫負面情緒的漩渦。
遺憾的是,沒人說出這句話。
三角雪花繼續(xù)飄落,精準的落在了塞巴斯蒂安的額頭。
下一刻。
可怖的景象發(fā)生了。
“啊~”
塞巴斯蒂安哀嚎一聲,身體立即開始變異。
他的四肢像面條一樣拉長,十根手指蠕動起來,像觸手一樣急速生長。
他的皮膚下面鉆出了無數(shù)冰晶,很快覆蓋住了身體表面,整個人變成了一個“冰人”。
最惡心的是,他的胸腹之間裂開了一條大口子,血淋淋的內臟“嘩啦啦”流淌了下來。
塞巴斯蒂安“呼哧”喘了幾口氣,脖子快速拉長彎曲,一口又一口吃起了自己的內臟。
“我錯了嗎?”
他一邊喃喃自語,一邊吃得滿嘴是血。
內臟碎片不斷從嘴邊掉下來,還未落地便變成了冰塊,“啪啪”落在了雪地上。
塞巴斯蒂安吃完了內臟,又用觸手卷住自己的雙腿雙腳,又一口口的啃了起來。
一分鐘后。
他,不,現(xiàn)在應該說“它”,將下半截軀體啃干凈了。
它的下半截身體冒出一大片肉芽,每一顆肉芽內鉆出了一條纖細的觸手。
觸手迅速生長變長,直徑也隨之變粗,直到生長到了五、六米才停了下來。
這一副模樣,與狗皮膏藥先生的尊榮幾乎一模一樣。
*
另一邊。
楊凡隔空觀察著塞巴斯蒂安從人類蛻變?yōu)楣治锏娜^程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太惡心了!
直到蛻變完成,他才嘀咕道:“我的猜測果然沒錯,這就是古神之力在作祟。”
楊凡右手一動,一根鋼筆憑空出現(xiàn),一動不動的漂浮在半空。
這是他從國家手中得到的詭器。
楊凡盯著鋼筆,問道:“這個德林特人變成的怪物到底是什么東西?這又是怎么回事?”
世間所有的詭器,都是古神之隕的產物,
詭器誕生的古神,就是它們的“父體”,鋼筆的父體叫做“天耳”。
這是一位掌握著無數(shù)隱秘的古神,所以鋼筆知道的東西也遠遠多于其它詭器。
鋼筆傳達了一條意念:“我不知道這種怪物是什么,不過我大致猜到了影響北極冰原的古神,到底是哪一位?!?
楊凡本來沒指望鋼筆給出答案,此時聞大為驚奇:“誰?”
鋼筆回答道:“如果我猜得沒錯,k應該是隕落幾萬年的古神‘七憎’?!?
楊凡聽到“隕落幾萬年”等字眼,心中大為吃驚。
死都死了這么久,居然還詐尸朝著滄藍星的北極冰原伸了一下手。
真不愧是古神?。?
楊凡想了想,以意念問道:“七憎這個名字,應該與古神的力量有關聯(lián)吧?”
雖然這個古神已經隕落了很久,可楊凡仍然沒敢直接開口說出古神的名字。
鋼筆給予了肯定:“沒錯!據(jù)說七憎古神的神力,可以激發(fā)強烈的負面心靈之力。”
楊凡輕輕點了點頭:“果然如此!”
先前狗皮膏藥變成了一只吃人的怪物,他心中便猜測這與此人的精神狀態(tài)有關。
岳秋山親眼目睹苦追多年的女神,突然帶著一個男人回家,心態(tài)一下子爆炸了。
后來這貨又主動找上門來,想要與女神見一面,結果被凌建山拒之門外,于是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這不就是“強烈的負面心靈之力”嗎?
七憎的神力可以激發(fā)“強烈的負面心靈之力”,那么反過來“強烈的負面心靈之力”自然可以吸引七憎的神力。
所以岳秋山被古神隔空灌注了一縷神力,變異成了一只可怕怪物。
當然。
楊凡覺得,岳秋山之所以變異,并不僅僅只是負面情緒的問題。
這家伙可以吸引到古神的注意,多半是此人的靈魂擁有某種特殊的特質。
以上兩個條件缺一不可。
基于這個猜測,楊凡又拿德林特人做了一次實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