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是小看小羽了?棲川那小子能配上小羽?”陳硯舟越看越覺得小羽好,讓人心中歡喜,也讓人想愛護她、尊重她。
在這種事情上,霍青山毫不猶豫地站到了自己徒弟這邊,“配得上,配得上?!?
陳硯舟被他偏心的樣子給弄得哭笑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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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功房的穹頂很高,幾束陽光從天窗漏下來,在地板上投出方方正正的亮斑,塵埃在光里浮浮沉沉。
紅綢從頂端的鐵環(huán)垂到地面,風(fēng)從半開的窗縫鉆進來,綢帶便輕輕晃一下,蹭過陸棲川的手背,帶著絲料特有的涼滑觸感。
“吸氣,沉肩,別把力氣都掛在胳膊上?!痹浦鸬穆曇魪膶γ?zhèn)鱽?,她正懸在另一條紅綢上,單腿屈膝勾住綢帶,身體像朵倒垂的曇花,腰背繃成一條極美的弧線。
陸棲川雙手交替向上攀爬,綢帶在掌心摩擦出輕微的聲響。他能感覺到手臂肌肉在突突地跳,肩胛骨像要從皮膚里頂出來。
《如影》里的應(yīng)龍該是威風(fēng)的,展翅時能遮天蔽日,可他現(xiàn)在掛在綢上,連做懸垂都有些不到位,更別說接下來要和云知羽配合的“纏龍”動作。
“纏龍”這個動作需要陸棲川借助綢帶的彈力騰空,在最高點用雙腿纏住云知羽的腰,同時雙手松開紅綢,做一個舒展的“展翅”造型,再借著她的力量緩緩下落。
這是極其高難度的一個動作。
“準(zhǔn)備?!痹浦鸬穆曇粲制?,她輕輕蕩了一下,身體在空中劃出流暢的半圓,“我數(shù)到三,你蹬腿。一……二……”
陸棲川深吸一口氣,腳掌在地面蹬出全力,身體猛地向上躥起。紅綢被他帶得繃緊。
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云知羽已經(jīng)調(diào)整好姿勢,雙腿穩(wěn)穩(wěn)勾住綢帶,腰背挺直等著他??删驮谒磳⑴龅皆浦鸬乃查g,手臂突然一軟,原本該舒展的動作僵在了半空,整個人像塊脫線的木偶,直直往下墜。
“抓住!”
云知羽幾乎是憑著本能松開一條腿,伸手抓住了陸棲川的手腕。
綢帶劇烈晃動起來,兩人在半空打著旋,紅綢纏上了云知羽的腳踝,勒出一道紅痕。
陸棲川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只手上傳來的驚人力量——她就那樣單腿勾著綢帶,硬生生把他拽了起來。
“落地?!?
云知羽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,卻依舊平穩(wěn)。
兩人順著綢帶的慣性慢慢下落,腳掌接觸地面的那一刻,陸棲川的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他低著頭,能看到自己顫抖的手指,還有地面上他剛才蹬踏時留下的淺印。
“這是今天第幾回了?”
云知羽解開纏在腳踝上的紅綢,手指觸碰到那道清晰的紅痕,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第七回……”陸棲川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。
“基本功白練了?”云知羽有些生氣,“你明明能蹬得更高,為什么到半空就泄力?陸棲川,應(yīng)龍不是軟腳蝦,你這樣連自己都掛不住,怎么演他和女魃的羈絆?”
陸棲川心里發(fā)緊,他知道云知羽說的是實話。他的基本功一向扎實,可面對“纏龍”動作,總是完成得很勉強。而且,哪怕勉強完成了,也因為僵硬,讓云知羽的裙擺勾住了他的手腕,差點造成失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