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普的喉結(jié)劇烈滾動了一下，粗糙的手掌抖著撫上照片里兒子的臉。他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為常年捕魚而變形，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垢，劃過照片時卻輕得像怕碰碎什么。突然，他喉嚨里爆發(fā)出一陣壓抑的嗚咽，渾濁的眼淚砸在照片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他死死攥著照片，肩膀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蘆葦，卻連一聲完整的哭腔都發(fā)不出來。

桑坤坐在對面，看著他的樣子，嘴角動了動，卻沒說出一個字。任何安慰的話在這樣的悲慟面前，都顯得多余。

“我知道，3年前，喬奇來過這兒，跟你兒子打過交道?！?

聽到話的瞬間，老漁民像是被驚雷劈中，猛地抬眼，驚恐地望著桑坤。沒人說得清，他是怕“喬奇”這兩個字，還是意外桑坤竟敢主動找喬奇。

天剛透亮?xí)r，桑坤就已經(jīng)站在了新目標(biāo)的家門口了。

這一家的男主人叫丹瑞，只可惜，現(xiàn)在只有一個女人和孩子在相依為命地生活。

在敲門之后許久，門終于“吱呀”一聲開了道縫，一個穿著碎花布裙的女人探出頭來，眼睛里滿是警惕，像只受驚的鹿。

她叫索瑪，是丹瑞的妻子，皮膚是當(dāng)?shù)嘏颂赜械拿凵?，眉眼很漂亮，只是眼下的青黑和緊繃的嘴角，泄露出長久的不安。

“你是誰？”索瑪?shù)穆曇魤旱煤艿?，目光掃過桑坤的臉，又飛快地瞟向巷口。

桑坤沒說話，只是把懷里那個臟兮兮的帆布包遞過去。包的拉鏈壞了，用根麻繩捆著，邊角磨得脫了線。索瑪看見那個包的瞬間，眼睛猛地睜大，眼淚“唰”地就流了下來。

這是丈夫丹瑞出門時背的包，還有她按女兒要求縫的向日葵。

她顫抖著解開麻繩，里面的東西顯露出來：

是錢！

滿滿一口袋錢！

是用橡皮筋捆著的泰銖！

還有一些雜物，比如一枚磨得發(fā)亮的銅制鑰匙，還有個裝著薄荷糖的鐵盒。

“他……”索瑪?shù)穆曇舳兜貌怀蓸幼印?

索瑪見桑坤不肯開口，遲疑了一陣，又留意起桑坤的瘸腿，最后才終于下定決心把桑坤請進了家里。

剛進屋，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就從里屋跑出來，奶聲奶氣地喊了聲“叔叔”。

孩子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粉色裙子，手里攥著個毛線團，圓圓的眼睛像極了索瑪。

桑坤看著她，緊繃的嘴角柔和了一瞬。

“他真的是去打工了嗎？”桑坤轉(zhuǎn)回頭，目光落在索瑪臉上，“還是接觸了什么人，做了什么事？”

索瑪?shù)哪樕查g白了，她慌忙走到門口，撩開竹簾往巷口望了好幾眼，確認沒人后才關(guān)緊門，用木棍抵住。

“他跟阿普的兒子有過節(jié)，”索瑪?shù)穆曇魤旱脴O低，“半個月前，兩人因為車撞了，在路邊打了一架。當(dāng)天晚上，一個光頭就來找他了。”

桑坤的眉峰一挑，那個光頭，他見過，是喬奇身邊最得力的跟班，每次magic-q演出結(jié)束，都跟在喬奇身后，像條忠實的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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