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青山嘆了口氣,愁容讓他看上去又蒼老了幾歲。
他說:“其實……可可,你上一次回來,我就看到你了。但是那一次我沒有報警,也沒有告訴其他人,我是希望你能去自首?!?
“讓我沒想到的是,你并沒有去……”
警察上前,林可可掙扎起來,歇斯底里地尖叫:“霍青山!陸棲川!我當(dāng)初就該把你們弄死!一個都不留!”
這些話太難聽了,可霍青山不僅沒有憤怒,反而語重心長地勸說:“可可,做錯事,就要承擔(dān)后果。進(jìn)去好好改造,出來之后,你要是真想走正道,我這里還認(rèn)你。你要是還執(zhí)迷不悟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很明顯。
林可可還在罵,聲音在夜里傳出去老遠(yuǎn)。雜技團(tuán)里其他人都被驚動了,陳硯舟、岳鹿、阿寶他們都跑過來,站在門口,看著林可可被帶走。
“師傅,她說話也太難聽了。”陳硯舟憤憤不平。
“就是,虧您以前對她那么好?!痹缆挂舶櫭?。
霍青山擺擺手,什么也沒說,轉(zhuǎn)身走了。背影有些佝僂,像是瞬間就又老了好幾歲。
陸棲川看著師傅離開的方向,心里不是滋味。
*
霍青山回到自己的船艙,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,倒了滿滿一杯,一飲而盡。
一杯接一杯。
不知道喝了多少杯,他的手開始抖。眼前有些模糊,恍惚間,他好像又看到了一直住在他心尖尖上的那個女孩站在綢帶上,旋轉(zhuǎn),飛舞,身姿輕盈得像只蝴蝶。
不是林可可。
是云知羽。
不,也不完全是云知羽。那張臉,漸漸和另一張臉重疊——更溫柔,更安靜,眼睛里卻有著同樣的倔強。
云林藝。
霍青山閉上眼睛,又灌了一杯酒。
醉意朦朧,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林可可的情景,是在一個書店后面。她偷了本漫畫書,被老板娘追,躲進(jìn)了兩堵墻的夾縫里。那縫很窄,她還在往里鉆,再往里,就要卡住出不來了。
老板娘的聲音從巷口傳來:“小兔崽子,給我出來!偷書還敢跑!”
林可可又往夾縫深處縮了縮。
霍青山怕她出事,沖她招了招手。
林可可警惕地看著他。
霍青山蹲下身,壓低聲音:“我?guī)湍阗I下這本書,你幫我辦件事,怎么樣?”
“什么事?”林可可的聲音很小。
“幫我把這封信,塞到對面郵局的信箱里。”
這種事太簡單了,難不倒一個孩子。
林可可盯著他看了幾秒,點點頭。
霍青山站起身,走到巷口,正好老板娘追了過來。
“看見一個小姑娘沒有?偷了我的書!”
霍青山還沒說話,林可可已經(jīng)從夾縫里出來了,抱著書,走到霍青山身邊,一把拉住他的手。
她大大方方地對追來的老板娘說:“我沒有偷書,我是讓我爸爸給我買?!?
老板娘愣住了,看看霍青山,又看看林可可。
霍青山掏出錢,付了書款。
等老板娘走了,他蹲下身,看著林可可的眼睛:“小姑娘,騙人不好?!?
林可可撇撇嘴:“能把事情解決了,騙人又怎么樣?有些謊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?!?
霍青山怔了怔,沒再說什么。
那時候她才幾歲,只是個孩子。一個孩子說出這種話……他就知道,這孩子心思不簡單??伤€是收留了林可可,因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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