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柜子里掏出偷藏的燒刀子,就著咸鴨蛋喝兩口,像下定某種決心,下樓去到林業(yè)局辦公室,打了幾個電話。
別人怎么想,米多半點也不關(guān)心,尤其此刻,正在揍一個歸楞工。
歸楞工是儲木場的職工,日常跟米多接觸不少。
檢尺員量完尺寸入庫,歸楞工就把原木碼成垛。
這不僅要經(jīng)驗,還要力氣。
身板差的抬不起粗實的原木,沒經(jīng)驗的碼垛不結(jié)實,所以歸楞工屬于重體力勞動者,定量55斤,每月工資60來塊,在林場算是有錢人。
有錢的歸楞工陳二栓,眼饞米多不是一天兩天,常常在一旁說著葷話看米多爬上爬下量原木。
冬天穿得厚實,大襖遮得嚴嚴實實,陳二栓連米多的頭發(fā)絲兒都看不到一根,但知道這是女人,女人還是寡婦,寡婦兩個字,往往跟桃色傳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今日突地聽說俏寡婦要結(jié)婚了,陳二栓有些慌,俏寡婦結(jié)婚后是不是再看不著了?
陳二栓有些慌,慌自己為啥不早下手,以自己身板和收入,拿下個寡婦該不成問題?
要不是一直猶豫怎么跟娘說要娶寡婦的事,俏寡婦早就該是自己媳婦兒了,畢竟自己是頭婚童男子。
這么想著,陳二栓就等在二道街口,等米多下班,見到米多高挑的身影過來,跑出去直愣楞說:“你那個男人不行,我一個月賺六十塊,定量省給你吃,你跟我好不好?”
哪兒來的神經(jīng)???
米多繞過神經(jīng)病,接著往前走。
陳二栓突然來了牛脾氣,這寡婦這么不識抬舉,那別怪自己不客氣,自己有的是力氣和手段。
上手就想去抱,米多一閃身躲過,又沖上前一次,又被躲過。
“老子給你臉了!”
陳二栓仗著身強力壯,擺開架勢要用強。
天黑得透透的,并沒有路燈,走夜路的人都是借著路邊人家窗口的微光映著雪勉強判斷路在何方。
所以,陳二栓并沒看到米多眼里的興奮。
好久沒活動筋骨了,揍個人感覺應該不賴?
身上的斜挎包都沒拿下來,旋身一腳踢中陳二栓后背,接著一勾拳直中面門,再飛身一掃,憨壯的漢子噗通倒地。
沖地上趴著不動的人勾勾手指:“起來,再打!”
陳二栓就是再莽,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兒,不夠俏寡婦熱身的,可骨子想要壓制女人的念頭比理智占先,“嗷”一聲起來,像頭斗牛朝米多沖去。
米多輕巧一閃身,附送飛來一腳攔路,陳二栓還沒來得及出手,又摔出去趴地上……
“還打不打?”米多頗有耐心,低頭看地上摔得不輕的漢子。
有人遠遠走來,踩得雪嘎吱嘎吱響,米多不戀戰(zhàn),對地上的莽夫笑笑:“陳二栓,后天到儲木場再打!”
回頭閃進巷子回家。
只請了明天一天假,也不用在烏伊嶺過夜,就只拿新到手的青山林業(yè)局發(fā)的戶口本和糧油本,從空間里翻出當初圖便宜熱量高儲存的老式桃酥,和幾塊糖紙上沒標生產(chǎn)日期的老式花生牛軋?zhí)?,裝進斜挎包。
明天,要結(jié)婚呢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