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多起身:“四位老師好好過年,春節(jié)的時候人多眼雜,我就不來給老師們拜年了,先提前祝老師們新禧?!?
回單位的路上看到劉桂梅,斜挎著鼓鼓囊囊的布口袋鉆進一條小巷。
這條小巷是林業(yè)局成立最初在原先老集市旁邊修的第一片住宅,沒預留菜園子,都是窄小的三間干打壘弧頂平房,據(jù)米多所知,吳琴住在這一片。
劉桂梅確實是去看望吳琴。
劉來富從哨所回來后,就向他打聽劉貴和的地址,結果劉來富根本不知道。
劉桂梅跑兩趟街里,去劉貴和單位找人,因著生產任務重,劉貴和已經(jīng)半個月沒回單位,一直吃住都在山上,劉桂梅只能空跑。
第三趟,終于找到一個跟劉貴和住得很近的同事,給她指了路。
本想找大姐一起去,再想想大哥二哥恐怕至今還沒有去看過大姐,還是決定自己去。
這一年攢下的錢和票,變成一塊細棉布,五斤大米,半斤酥糖。
烏伊嶺地勢不像青山那么平坦,局里這些街道都是沿著湯旺河修建,并不整齊,彎彎繞繞上坡下坎,打問好幾家人,才算找到劉貴和家。
站在門外一眼就看見里面十來個平方的小院堆著絆子,碎煤渣,還有一些零碎柴火,也就有個空間給人轉身。
來開門的是個七八歲男孩,眉清目秀干干凈凈,細聲問劉桂梅找誰。
劉桂梅彎下腰:“我找你姐姐,你跟她說桂梅來看她?!?
“你找我哪個姐姐?我二姐不在家?!?
“找你大姐?!?
男孩說句稍等,進屋去,片刻出來:“大姐讓你進去。”
屋子很窄,窗戶很小,以至于屋里并不大亮堂,燒得還算暖。
同幾乎所有人家一樣,進門就是一個架著大鍋的矮灶,一口大水缸,這便是廚房,進去是間略大的房間,臨窗一鋪大炕,炕梢整齊擺著被褥。
吳琴在里屋輕聲招呼:“桂梅快進來,我下不得炕,失禮了?!?
劉桂梅撩起半截門簾進去,里屋是一鋪極窄的小炕,地下一方小桌,上面擺著幾樣嬰兒用品。
吳琴一臉蒼白,嘴唇都無血色,半靠在被垛上,挨著她腿邊躺著個小娃娃。
“二嫂,你這是……”
沒見誰剛生過孩子是這模樣,整個人毫無生氣,說話也吊不上氣:“生的時候大出血,險些沒命,還好挺過來了,不然孩子沒娘,我弟弟妹妹也艱難?!?
說得輕描淡寫,但劉桂梅眼前好像看到事發(fā)時的兵荒馬亂。
小心翼翼問:“在家生的還是去的醫(yī)院?”
“本來跟隔趟房的鄰居大娘說好她幫忙接生,結果生了一天一夜沒生出來,還是去的醫(yī)院,也多虧去醫(yī)院,在家里就該出事了?!眳乔僬Z氣極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