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樹根兩口子一走,彭玉泉立即投拖布把客廳的地擦干凈,余氏也不攔著他干活,就得這樣才行,老拿自己當客人,那就永遠是客人。
趙老漢咳得順過氣來,啞著嗓子搖頭:“這媳婦兒瘋瘋傻傻的,難為周副營長能忍著她?!?
余氏恨不得給他來一巴掌:“什么叫忍著她,那是心疼她!”
“心疼她給兒子玩大糞?”趙老漢不以為然。
“你若是知道孫蓮花怎么過來的,怎么成這個樣子的,就不會說這話了?!?
“那你說來聽聽。”
“我得做飯去,跟你說干啥,米多今兒晚上回家吃飯呢!”
聲聲聽到,高興得嗚嗷一聲:“米多回家!”
到底吃晚飯的時候,余氏還是在飯桌上講了孫蓮花的身世。
她是童養(yǎng)媳,但不是周樹根家的童養(yǎng)媳。
五六歲就被她爹媽賣給一對寡婦母子,給人帶孩子,帶的那個孩子長大就是她男人。
寡婦要拿捏她,對她非打即罵,夜夜讓她睡在灶屋的柴火堆里。
鬼子進村的時候,寡婦帶著兒子跑上山,把她一個人留在屋里,讓她看房子。
她親眼看見鬼子燒殺劫掠,幸運的是她活下來了,寡婦的兒子沒活下來,在山上一場高燒就要了命。
寡婦回家后對她更是打罵不休,也不讓她嫁人,直到寡婦自己受不住投了河。
周樹根家里人給他尋摸媳婦兒的時候,知道要去冷掉耳朵的東北老林子,還有野獸出沒,聽說還有土匪,誰也不敢把姑娘說給周樹根。
最后是孫蓮花自己去跟周樹根家里說愿意來小興安嶺,這才有了這樁婚事。
余氏指指腦瓜子:“就沒人好好教過她怎么過日子,也沒學過人情世故,你讓她能懂什么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