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底的陸晚星縮成一團(tuán),大氣都不敢喘。
她不明白蘇洛弈為何突然要在這里批奏折,那張小桌子就放在榻邊。
他認(rèn)真地看著折子,玄袍長袖離她的鼻子不過一尺,每一次翻奏折的聲響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。
奇怪。。。蘇洛弈怎么在這里批折子?
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藍(lán)眼睛,又忍不住從指縫里偷看——
蘇洛弈正低頭看著奏折,側(cè)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,捏著奏折的手指骨節(jié)分明,一副專注的樣子。
都說認(rèn)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了,陸晚星非常贊同。
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,蘇洛弈忽然放下奏折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溫?zé)岬乃:怂鄣椎那榫w,他狀似無意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榻腿。
竹安輕聲進(jìn)入殿中,將殿下吩咐的事情寫在了紙上遞交給蘇洛弈。
蘇洛弈接過竹安遞來的紙箋,指尖劃過紙面時(shí)微微一頓。
上面詳細(xì)寫著幾行字,正是他方才讓竹安去查關(guān)于“晚星”侍女今日在西暖閣接過食盒后去了哪里,遇見了誰。
又去問了四殿下今日是否送出過清涼膏,送的人是誰。
他抬眼看向竹安,聲音壓得很低:“當(dāng)真只是偶遇?”
“是?!?
竹安小聲躬身回道:“錦書(四殿下侍從)說,四殿下是去給王后送新采的薄荷,恰好撞見晚星姑娘跑過,兩人撞了個(gè)正著?!?
榻底的小家伙聽不清二人嘰里咕嚕在說什么,耳朵直直豎起想聽見主仆說的內(nèi)容。
蘇洛弈的目光落回紙箋上“手腕紅腫”四個(gè)字,指腹無意識(shí)地摩挲著紙面。
他將紙箋放在小桌上,朱筆在“薄荷”二字旁輕輕圈了個(gè)圈,忽然低笑一聲:“倒是巧。”
竹安沒敢接話,只垂手侍立在旁。
他跟著殿下多年,自然看得出此刻殿下眼底的探究。
那眼神,既不是對陌生宮女的漠視,也不是對可疑人物的警惕。
倒像是在看一件藏著秘密的珍寶,既想拆開,又怕弄壞。
蘇洛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繼續(xù)翻著奏折,聲音平淡無波:“竹安,今早給晚星姑娘送的桂花糕,她可喜歡?!?
榻底的小家伙猛地僵住,尾巴尖瞬間繃緊。
竹安一愣,隨后反應(yīng)過來配合著蘇洛弈說:“回殿下,晚星姑娘很喜歡,走時(shí)還抱著食盒呢?!?
“是嗎,聽說走路時(shí)和四弟恰好撞見,還不小心磕了手腕,四弟還送了這位‘晚星’侍女一盒清涼膏。”
他的語氣特意在“晚星”二字上頓了頓。
“這宮女倒是好福氣,能得兩位殿下惦記。”
陸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爪子緊緊扒著地面的青磚。
她想不通蘇洛弈為什么突然說這些,還好自己躲在榻底偷聽見了,以后人形態(tài)要更加小心才行。。。!
正這樣想著,忽然感覺眼前一暗——蘇洛弈竟俯身靠了過來,幾乎是對著榻底的縫隙說著。
“你說?!?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羽毛搔過心尖,“這宮女是不是很有福氣?”
陸晚星嚇得差點(diǎn)叫出聲,連忙往后縮了縮,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墻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