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如雷霆,蓋過一切雜音:
“虎本天地靈物,稟西方庚金之氣,至剛至陽,本該是滌蕩妖邪、鎮(zhèn)守山林的‘山君’!”
雷柱與光束轟然對撞!金紅與漆黑激烈絞殺,爆鳴震耳欲聾!沖擊波席卷方圓十丈,樹木攔腰折斷,土石翻飛!
“可你這孽畜,心生惡念,墮入魔道!食人精血,煉魂為倀,以邪法修煉,早已背離虎族正道!”
雷柱寸寸推進!漆黑光束節(jié)節(jié)敗退!金紅雷光所過之處,尸煞甲如冰雪消融!
“以至——本該你自己最擅長的至陽道法,卻變成了你最害怕、最忌憚的克星!”
“噗——!??!”
雷柱徹底撕裂光束,狠狠轟在虎妖額頭!尸煞甲炸裂!頭骨碎裂聲清晰可聞!雷光貫?zāi)X而入,從后頸穿出,帶起一蓬焦黑血肉!
“吼吼”
虎妖踉蹌兩步,獨眼中血光迅速黯淡。它低頭看著胸前焦黑的大洞,又抬頭看向陳無咎,眼中竟閃過一絲茫然——仿佛在問:為什么我最怕的竟是虎族本該最擅長的
“有辱‘山君’之名,玷污虎族清譽?!?
陳無咎拄著桃木心,渾身浴血,搖搖欲墜,聲音卻清晰堅定:
“今日,貧道便替天行道——以這至陽雷法,為你這墮入魔道的‘山君’,做一場遲來的‘洗禮’!”
話音落,虎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地面震顫,塵埃四起。
林中,死一般寂靜。
八門鎖妖陣內(nèi),所有倀鬼呆呆看著虎妖尸身。趙三等人臉上表情變幻不定,李氏等倀鬼則淚流滿面,又哭又笑。
陳無咎強撐著走到陣前,解開陣法。
李氏第一個撲到虎妖尸身旁,顫抖著手觸摸那焦黑的虎皮,又猛地縮回,最終跪倒在地,放聲痛哭。三年了,這座壓在所有倀鬼魂魄上的大山,終于倒了。
陳無咎取出往生符,看向李氏等倀鬼:“愿入輪回者,上前。”
李氏拉著阿寶,以及那些尚有良知的倀鬼,恭恭敬敬跪在陳無咎面前。
陳無咎以指畫符,一一貼在她們額前,口誦北斗往生咒。星光垂落,怨氣消散,李氏等倀鬼身形漸淡,面容恢復(fù)平和。
但在最后時刻,陳無咎沉聲道:
“爾等雖是被迫害人,但終究沾了血債,有了罪業(yè)。此去幽冥,必先入地獄受刑,洗凈罪孽,方有輪回之機。此乃天道至公,望爾等甘愿承受?!?
李氏含淚叩首:“妾身明白多謝道長,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。”
瑩光升空,漸漸遠去,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。
輪到趙三等人時,那幾個惡倀卻冷笑連連。
趙三啐了一口,滿臉橫肉抖動:“臭道士!你”
“頑固不靈!”趙三還沒說完,陳無咎便引動桃木心最后一絲雷氣——雖然微弱,但誅滅這些失去虎妖庇護、又無修為依憑的惡倀,足夠了。
數(shù)道細小雷光射出,精準(zhǔn)沒入趙三等惡倀眉心。
“啊——!?。 ?
凄厲慘叫響徹山林。雷光在魂體內(nèi)爆發(fā),惡倀們身形扭曲變形,怨氣被至陽雷火灼燒殆盡。三息之后,慘叫戛然而止,七八道身影化作縷縷黑煙,隨風(fēng)消散。
真正的魂飛魄散,連入地獄受刑的機會都沒有。
林中,終于徹底清凈。
陳無咎再也支撐不住,跌坐在地。他渾身是傷,左肩焦黑見骨,后背血肉模糊,小腿骨裂,靈氣枯竭,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。
他從懷中取出養(yǎng)魂玉貼在眉心,又服下最后一顆回氣丹,閉目調(diào)息。
朝陽緩緩升起,金光刺破林間霧氣,照亮這片飽經(jīng)摧殘的土地。
一個時辰后,陳無咎勉強站起。他走到虎妖尸身旁,小心翼翼地剝下虎皮——雖被雷火灼傷部分,但皮毛依然完整,隱有靈光流轉(zhuǎn)。又取出一節(jié)脊椎骨,骨泛金芒,入手沉甸甸的,正是虎妖修為精華所在。
他將虎皮虎骨收好,最后看了一眼這片恢復(fù)清寧的山林。
晨光中,焦黑的虎尸靜靜躺著。這只墮入魔道、以邪法修煉的“山君”,最終死在了至陽雷法之下——這原本,是它最該擅長的道法。
天道循環(huán),報應(yīng)不爽。
陳無咎背起行囊,一瘸一拐地朝林外走去。
懷中,那截完成使命的雷紋桃木心已光芒盡斂,化作一段焦枯木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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