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陶罐破裂。
輪到第三個,也是最后一個,也是氣息最為陰邪、甜膩氣味最濃的陶罐。
陳無咎能感覺到,這個罐子里的東西,與之前兩個不同。它似乎“活”性更強,甚至隱隱有一絲微弱的意識在蟄伏、等待。
他調(diào)整呼吸,將剩余靈力盡數(shù)提起。這一次,他沒有直接破罐,而是先以數(shù)張鎮(zhèn)邪符貼在罐身,口中誦念《北斗注死經(jīng)》中記載的“破妄鎮(zhèn)魂咒”:
“北斗昂昂,斗轉(zhuǎn)魁罡。沖山山裂,沖水水光。災(zāi)咎豁落,邪鬼滅亡!吾奉北極紫微大帝律令——破!”
最后一個字喝出,他咬破舌尖,一口純陽精血混著靈力噴在桃木心上,隨即狠狠刺向罐口!
“轟——!”
罐口炸開!涌出的不再是單純的黑紅陰氣,而是一團粘稠的、翻滾著的暗粉色霧狀物,散發(fā)出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!霧氣中,一張嬌媚無比、卻空洞詭異的女子笑臉若隱若現(xiàn),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輕笑聲,直鉆人腦髓!
“??!”廊下的樓扶雪忽然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驚呼,身體晃了晃,差點軟倒,被丫鬟慌忙扶住。她臉色慘白,死死盯著那團粉色霧氣,眼中充滿了難以喻的恐懼,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東西。
蘇晚棠也臉色微變,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。
道凈早已嚇得停止了念經(jīng),目瞪口呆。
陳無咎首當(dāng)其沖,只覺得那甜膩香氣鉆入鼻端,竟讓他心神微微一蕩,眼前似有幻象滋生。他猛咬舌尖,劇痛讓他清醒,體內(nèi)靈力全力運轉(zhuǎn),識海中七點星光大放,驅(qū)散異樣。
“至陽雷火,焚盡妖氛!”他怒喝一聲,將最后一點雷擊桃木心的本源雷力徹底激發(fā)!
“刺啦啦——!”
耀眼的雷火以桃木心為中心爆開,與那團粉色霧氣狠狠撞在一起!
霧氣發(fā)出尖銳的嘶鳴,如同活物般掙扎扭動,甜膩香氣中混雜了焦糊的臭味。那張嬌媚的笑臉扭曲變形,最終在雷火與北斗星力的雙重絞殺下,轟然潰散!
粉色霧氣被徹底凈化、蒸發(fā)。陶罐碎裂,底部殘留著一小撮暗紅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晶狀物,以及幾縷頭發(fā)。
陳無咎氣喘吁吁,體內(nèi)靈力幾乎見底,臉色也有些發(fā)白。連續(xù)凈化三個邪氣深重的陶罐,對他的消耗極大。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陽光似乎明亮了些,那股一直籠罩在主院的陰郁壓抑感,也隨之消散了大半。
道凈回過神來,連忙上前,臉上堆起夸張的敬佩之色:“陳道友法力高深,真乃我輩楷模!此番凈邪大功告成,趙施主在天之靈得以安息,全賴道友之力!”他絕口不提自己方才的狼狽。
陳無咎擺擺手,目光卻落在那陶罐碎片中的暗紅晶狀物和頭發(fā)上。他走過去,小心地用符紙將其收起。這東西邪性未凈,需妥善處理。
他轉(zhuǎn)身,看向廊下的眾人。蘇晚棠神情復(fù)雜,對上他的目光,微微頷首,眼中少了幾分譏誚,多了些別的什么。樓扶雪則依舊臉色蒼白,淚眼婆娑,見他看過來,露出一個虛弱而感激的笑容,輕聲道:“多謝多謝道長。”
陳無咎微微點頭,沒有多說,目光在樓扶雪蒼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邪穢已除,但根源未明。”陳無咎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疲憊卻依舊清晰,“趙縣尉之事,恐怕尚未了結(jié)。府中諸位,近日還需小心?!?
他這話一出,眾人剛松懈的心弦又繃緊了。
就在這時,一個門房連滾爬爬地跑進院子,聲音驚慌:“不不好了!外面外面來了好多官差!說說是奉刺史府之命,要查抄趙府!已經(jīng)闖進來了!”
眾人皆是大驚失色。
陳無咎眉頭一皺,看向道凈。道凈也是滿臉愕然,顯然毫不知情。
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(yuǎn)及近,一隊身著皂衣、腰佩橫刀的健壯差役,在一個面色冷峻的中年官員帶領(lǐng)下,魚貫而入,瞬間將院子圍住。為首官員目光如電,掃過院中狼藉,最后落在陳無咎和道凈身上。
“本官乃本郡司法參軍,奉刺史之命,查辦趙文昌貪贓枉法、勾結(jié)妖邪、戕害人命一案!”官員聲音洪亮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,“府中一干人等,不得妄動!相關(guān)物證,全部封存!涉事人等,帶回衙門訊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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