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矮小身影,正伏在臥房窗下,動作熟練地以某種藥水浸濕封條邊緣,然后小心翼翼地將整張封條完整揭下,推開窗戶,閃身而入。
陳無咎悄無聲息地跟上,同樣從窗戶進入。
臥房內(nèi)一片漆黑,但兩人皆非常人,勉強能視物。福伯正蹲在地窖入口處,焦急地摸索著,似乎想打開白日被簡單掩蓋回去的木板。他口中低聲咒罵著什么。
“福伯,深夜來此,是想取回遺漏的東西嗎?”陳無咎的聲音在黑暗中平靜響起。
福伯身體劇震,猛地回頭,眼中兇光畢露,哪還有半分白日的忠仆模樣!他死死盯著陳無咎,聲音嘶啞:“小道士,你果然跟來了!壞我好事,今日留你不得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暴起,右手五指成爪,指尖泛起青黑色幽光,帶著一股腥甜陰毒的氣息,直抓陳無咎咽喉!速度極快,赫然有煉精化氣中期的修為!
陳無咎早有防備,腳下北斗步一錯,險險避開這陰毒一抓。銹劍已然出鞘,劍身無光,卻帶著一股沉凝的破邪之意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陳無咎冷聲道,“趙縣尉床下的邪術(shù),是你所為。那些陶罐,也是你幫他煉制的吧?”
“是又如何?”福伯一擊不中,不再掩飾,手背衣袖滑落,露出那個完整的、猙獰的黑色蝎子刺青。他獰笑道,“趙文昌那個蠢貨,貪婪好色,又怕死想長生,正好為我所用!我助他享樂,他為我提供錢財和‘材料’,各取所需!只可惜他太沒用,連個‘陰姬’都養(yǎng)不好,最后反倒把自己搭進去了!”
“那些女子,何其無辜!”陳無咎眼中寒光一閃。
“無辜?哈哈哈!”福伯狂笑,“這世道,弱肉強食!她們能被選為‘材料’,是她們的‘福氣’!小道士,你既然找死,我就用你的精血,來補我今日之損!”
他雙手急速結(jié)印,口中念念有詞。臥房內(nèi)殘留的甜膩陰氣被他引動,凝聚成數(shù)道漆黑的觸手,從四面八方纏向陳無咎。同時,他袖中飛出一蓬細如牛毛的烏黑毒針,籠罩陳無咎周身!
陳無咎不敢怠慢,體內(nèi)《北斗注死經(jīng)》全力運轉(zhuǎn),丹田靈氣奔涌。他咬破左手食指,將鮮血抹過銹劍劍身。
“北斗注死,血煞誅邪!”
銹劍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嗡鳴,劍身上那七個黯淡的星紋仿佛被血液激活,泛起極微弱的紅光。陳無咎揮劍疾斬,劍光并不耀眼,卻帶著一股斬破虛妄、滌蕩邪穢的奇異力量。
“嗤嗤”聲中,那些陰氣觸手被劍光掃過,紛紛潰散。毒針射至身前,也被他以精妙步法和劍光格擋大半,少數(shù)幾根擦身而過,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,顯然毒性不弱。
福伯見法術(shù)被破,眼中兇光更盛。他低吼一聲,竟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骨幡,用力搖晃!幡上黑氣滾滾,隱約有凄厲鬼哭之聲傳出,數(shù)道扭曲的灰影撲出,夾雜著濃烈的怨念與陰毒,朝陳無咎噬來!
這是他以邪術(shù)拘役的生魂煉制的“毒魂幡”!
陳無咎感到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鎖定自己,心神都為之微滯。他猛咬舌尖,劇痛驅(qū)散不適,將剩余靈力瘋狂灌入銹劍,迎著那數(shù)道毒魂,一劍刺出!
這一劍,毫無花巧,只有一往無前的決絕與破邪的意志!
“破!”
劍尖與為首一道毒魂碰撞!
沒有巨響,只有一聲仿佛布帛撕裂的輕響。那毒魂發(fā)出一聲尖利哀嚎,瞬間被銹劍上的血煞之力和北斗星力絞碎、凈化!后面幾道毒魂也受到?jīng)_擊,勢頭一滯。
福伯悶哼一聲,手中骨幡光芒黯淡,顯然受損。他眼中終于露出驚懼之色,沒想到這年輕道士如此難纏,劍法靈力皆克制他的邪術(shù)。
“小子,算你狠!今日之仇,來日必報!”福伯知道再斗下去討不了好,惡狠狠地撂下話,猛地將骨幡朝陳無咎擲來,同時身形急退,撞破后方窗戶,落入雨中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黑暗里。
陳無咎揮劍擊飛骨幡,追至窗邊,只見雨夜茫茫,已不見福伯蹤影。他低頭看向手中銹劍,劍身紅光已褪,星紋依舊黯淡,仿佛剛才的爆發(fā)耗盡了它最后一點靈性。而他的左臂,被毒針擦傷處,已泛起烏青,傳來麻痹之感。
他迅速點穴止血,服下一粒解毒丹藥。然后走回地窖口,發(fā)現(xiàn)福伯方才摸索的地方,地板有一塊微微松動。
撬開木板,下面是一個更小的暗格,里面放著一個黑色木盒,盒內(nèi)裝有幾顆香氣甜膩的暗紅丹藥,一小卷繪制簡陋、標注著“黑風嶺陰眼”的地圖,以及半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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