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是我不懂事……我不該耽誤你們辦案……”
“你們問吧……問證據(jù)……一定要抓住楊勇……一定要……”
她一邊說著,眼淚一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
“行了?!?
陳宇把手里的卷宗“啪”地一聲合上。
“誰說這個問題沒用了?”
眾人都愣了一下。
王振國看向他。
“陳宇,這個時候別意氣用事?!?
“我比誰都理智。”
陳宇站起身,走到桌邊。
“王隊,各位前輩,你們是不是陷入了一個誤區(qū)?”
“我們警察辦案,講究的是證據(jù)鏈閉環(huán)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如果,孫小天還活著?!?
“那他就是繼譚璐之后,第二個,也是最核心的幸存者證人!”
“他親身經(jīng)歷了逃亡、被抓回、甚至目睹了張文的死亡全過程!”
“如果能找到活著的孫小天,他的證詞,就是有力的武器!”
眾人的眼神動了一下。
陳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如果,孫小天死了?!?
“那這就不僅僅是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致死的問題了?!?
“這是一起連環(huán)殺人案!”
“只要確認(rèn)了死亡,如果再加上譚璐的證詞的話,我們就可以兩個案子合并!”
“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!”
“尸體,就是最鐵的物證!就是永遠(yuǎn)翻不了案的鐵證!”
陳宇激動的說道。
“所以,孫雪的問題,根本不是什么浪費(fèi)機(jī)會!”
“這恰恰是把案子從個案升級為窩案的關(guān)鍵支點(diǎn)!”
“尋找失蹤人口,確認(rèn)受害者生死,這本來就是我們警察的第一天職!”
“如果連受害者的死活都不敢問,哪怕抓住了楊勇,我們這身警服,穿得也不踏實!”
擲地有聲。
邏輯閉環(huán)。
這一番話,把原本的“感性訴求”,硬生生給扳成了“戰(zhàn)術(shù)目標(biāo)”。
把“私情”,變成了“公義”。
就連劉刀這個老法醫(yī),都忍不住在桌下偷偷豎了個大拇指。
這小子,腦子轉(zhuǎn)得太快了!
不僅給了孫雪一個臺階,還給了所有警察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。
王振國盯著陳宇看了半天。
突然,他笑了。
露出了一個釋然的表情。
“你小子,歪理邪說一套一套的?!?
“不過……”
“你說服我了?!?
王振國轉(zhuǎn)過身,看向已經(jīng)呆住的孫雪。
“聽見了嗎?我們的犯罪心理學(xué)顧問說了,這不僅是幫你在找弟弟,也是在幫我們找關(guān)鍵證據(jù)?!?
“所以,這不是請求?!?
“這是警民合作?!?
他伸出手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孫雪同志,歸隊?!?
“來問這最后一個問題?!?
孫雪怔怔地看著這一群穿著便衣的男人。
眼淚再一次決堤而出。
她用力擦了一把臉,踉踉蹌蹌地沖到桌邊,那雙手顫抖著按在了圓盤上。
其他七只手,也迅速覆蓋了上來。
“準(zhǔn)備?!?
王振國低喝一聲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孫雪深吸了一口氣,聲音嘶啞。
“張文……”
“如果你在天有靈……”
“請你告訴我……”
“當(dāng)初和你一起逃跑的孫小天……”
“我的弟弟……”
“他現(xiàn)在……”
“還活著嗎?”
最后的尾音落下。
整個靜心室連呼吸聲都消失了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那截指骨一動不動。
孫雪的臉色越來越白,嘴唇幾乎咬出了血。
“沙……”
一聲極其細(xì)微的摩擦聲,像是一聲嘆息。
動了!
指骨開始移動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所有人的眼球都快瞪裂了。
指骨慢慢地越過了中線。
它在是和不是之間,瘋狂地?fù)u擺。
左一下。
右一下。
孫雪全身都在抖,如果不是陳宇扶著,她早就癱倒在地上。
終于。
在一陣令人窒息的顫抖之后。
那截森白的指骨終于停了下來。
不再搖擺。
死死地指在了一個方向。
當(dāng)看清那個字的瞬間。
孫雪大喊一聲,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!
“?。。?!小天?。?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