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春明不一樣,踏實、肯頂上,啥活來了都主動搭把手,從不打馬虎眼。
讓他多翻幾畝,多記幾個工分,他準(zhǔn)樂意。
事實也真如此――王胖子和胡八一就是這路子。手里有糧,心里不慌,一天八分滿就躺平;上次割麥子,要不是楊銳盯著安排,倆人差點溜號歇著。
這活又曬又累,誰愛干誰干,他們可不搶著當(dāng)勞模。
“春明!快過來一趟!”
唐海亮站在田埂上扯嗓子一喊。
“哎!唐隊長,啥事兒?”
韓春明正彎腰拔草呢,一聽招呼,甩著手上的泥就小跑過去。
“這臺耕地機,以后歸你用。”
唐海亮拍拍那鐵疙瘩,聲音干脆。
“啊?這……這不合適吧!凱旋、八一他們比我強多了,我怕弄不好……”
他嘴上推辭,眼睛卻悄悄亮了一下――聽說這玩意兒快得很,翻地跟玩兒似的,翻得多,工分自然水漲船高。
“合適!就你最合適!”
唐海亮擺擺手,直接翻開小本子,“你看啊,它能頂三個人干,你昨天犁四畝,今天輕松干滿十二畝!四畝是基本分,超出的每畝加一分――你自己算算,劃算不?”
“劃算!太劃算了!”
韓春明脫口而出,臉都繃不住笑了。
十二畝減去四畝,還剩八畝――八分工!一天白賺八個,一個季度下來多攢兩百工分,夠給家里寄兩袋新米了!
高興歸高興,他心里門兒清:
能干這么利索,全靠楊銳教的功夫,身體結(jié)實了,力氣足了,才敢接這差事。
這份情,他記著,將來肯定補上。
“行!走起!”
唐海亮一揮手。
韓春明二話不說,套上繩子,拖著耕地機就往空田里奔。
到了地頭,唐海亮手把手教他怎么掛檔、調(diào)方向、控制深淺。
韓春明學(xué)得快,試了兩趟就上手了。唐海亮在埂上站了會兒,看沒問題,點點頭走了。
“嚯!這鐵家伙比牛還聽話!”
韓春明邊干邊嘀咕,心里直嘖嘖。
原來機器真不是擺設(shè),是實打?qū)嵤×τ痔嵝У膶氊惃D―這個念頭,從此刻起扎進他腦子里,再沒拔出來過。
別人看著,當(dāng)然眼熱。
可誰都明白:自己一天連兩畝都刨不利索,哪敢碰這金貴物件?
楊銳、王胖子幾個倒挺自在。
不碰機器?正好!
少出力、少流汗,身子骨還舒坦。
王胖子和胡八一最有發(fā)權(quán)――前陣子開收割機,倆人一天干完一千畝,累得栽進麥茬堆里直哼哼,半天爬不起來。
眼熱完,該干嘛干嘛。
工分才是硬道理,地總得翻,飯總得吃。
“你們幾個!幾點了?還在這杵著?想被踢出溝頭屯是不是?”
遠處一聲吼,把大伙兒全驚得抬頭。
只見四個腫得變了形的人,蔫頭耷腦站在唐海亮面前,腦袋快埋進褲襠里了。
“誰啊這是?”
“不認識……臉咋成這樣了?像被馬蜂輪番叮過!”
“哎喲喂,豬八戒下凡啦?耳朵都鼓起來了!”
“快看衣服!袖口破洞、領(lǐng)子歪著……是棒梗他們!”
“哈哈,還真是他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