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那扇刷著淡藍(lán)漆的小木門。
巧得很,這屋正空著一個鋪位,三人住著寬松,添她一個,剛剛好,也好照應(yīng)這個剛來的小丫頭。
“好嘞!”
陶碧玉笑瞇瞇點頭,一句廢話沒有。
這時劉大聰趕著驢車晃悠過來,車板上堆著幾個舊木箱和一條打著補丁的棉被卷。
楊銳沒往女知青屋里邁一步,只朝那邊揚了揚下巴:“蘇萌、馬燕、玉玲,行李到了,搭把手搬一下?!?
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面,男女有別,該守的規(guī)矩還是得守。
“好咧!”
蘇萌和馬燕立刻應(yīng)聲,快步上前。
姚玉玲撇了撇嘴,可一看倆人都動了,自己再杵著也不像樣,只好磨磨蹭蹭跟過去,彎腰扛起一只箱子,臉繃得緊緊的。
“謝謝幾位姐姐!”
陶碧玉甜甜一笑,眼睛彎成月牙。
她才十八,比她們看著小一圈,喊一聲“姐姐”,既自然又帶點討喜的乖勁兒。
“客氣啥,往后就是一家人啦?!?
蘇萌笑著拍拍她肩膀。
馬燕也點點頭,沒多說,但眼神溫和。
姚玉玲沒吭聲,只埋頭干活,手上的動作卻沒慢半分。
“好呀!”
陶碧玉聲音清亮,嘴角一直往上翹――搬來這兒,天天都能看見楊銳,光想想就渾身輕快。
“楊知青!唐隊長!”
劉大聰跳下車,滿臉堆笑,跟兩人打招呼。
今兒陶碧玉順利落戶溝頭屯,他心里那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。
以后唐海亮手里沒了把柄,他弟弟那檔子事兒也不用再提心吊膽,走路都挺直了腰桿。
其實這事能成,全靠石一三背后使勁兒。
申請書上他親自簽字蓋章,把陶碧玉夸成一朵花,還拍胸脯說她來了準(zhǔn)能給溝頭屯解燃眉之急――上面一瞅,信了,立馬批了。
“劉隊長!”
楊銳客客氣氣打了個招呼。
說完扭頭就走,壓根沒打算跟他多聊。
他弟那么橫,八成是當(dāng)哥的縱著慣出來的;這種人,他懶得搭理。
“劉隊長,今天辛苦你跑這一趟啊!”
反倒是吉海亮接了話茬,笑容不咸不淡。
隔壁村的隊長,抬頭不見低頭見,該給的面子不能少,說不定哪天就得求人家?guī)兔Α?
“嗨,小事一樁!”
劉大聰哈哈一笑,接著演,“我真沒想到,陶碧玉鐵了心要來咱們溝頭屯,前后找了我七八回,說得我都心軟了。本來我還舍不得放人呢……結(jié)果看她態(tài)度堅決,我就尋思,成吧,讓她試試――誰知道上面也被她這份誠意打動,直接放行了!”
吉海亮嘴角微扯,敷衍地笑了笑。
鬼才信這套說辭!
分明是巴不得早點送走這個燙手山芋――人一走,麻煩甩干凈,以后挨欺負(fù)也賴不到他頭上。
“今年小麥播種,進(jìn)展咋樣?”他換了個話題。
“唉,別提了!”劉大聰嘆口氣,“部隊支援泡湯了,活兒全壓在咱肩上。怕完不成任務(wù),只能砍掉一千畝,硬著頭皮趕工,一個半月內(nèi)必須播完?!?
吉海亮心里松快不少――有楊銳在,他們非但不減,還要多整兩千畝。
但他嘴上沒露半點風(fēng)聲,反倒跟著搖頭嘆氣:“可不是嘛,今年太難了,收成懸,連種子錢都緊巴巴的……希望明年能緩口氣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