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不下去了，眼淚又涌了出來。

陸棲川這次沒猶豫，走過去，輕輕抱住了她。云知羽身體一僵，想推開，但陸棲川抱得很緊，又不會(huì)讓她難受。那是一個(gè)純粹的、安慰的擁抱，沒有任何雜念。

“不管你怎么說，我都不會(huì)讓你一個(gè)人。”陸棲川說，“你一個(gè)女孩子，在外漂泊不容易。無論如何，我都不可能袖手旁觀?！?

云知羽在他懷里顫抖。過了很久，她輕聲說：“如果他殺了我最親近的人呢？”

陸棲川身體僵住了。

云知羽心如刀絞。曾經(jīng)，她對父親有很多想象和期待?？墒恰弥南s是，父親和父親的父親，竟然是殺害母親一家人的兇手。她也是在那一刻才終于明白為什么母親寧可獨(dú)自承受所有的苦難也不肯找父親。

云知羽推開陸棲川，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，笑了：“看，你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?！?

“師傅他……不會(huì)的……”

“你怎么知道不會(huì)？”云知羽走向門口，拉開門，“你走吧，陸棲川。我的事，不用你管?！?

陸棲川站著不動(dòng)。

“走?。　?

陸棲川心亂如麻，看著她，心里難受得不行。他多希望一切都只是誤會(huì)，可是，云知羽單槍匹馬地跑到柬埔寨來找他們算賬，那般處心積慮地計(jì)劃復(fù)仇，這背后又豈是一聲“誤會(huì)”能解釋的？

陸棲川被推出了酒店房間。門關(guān)上了。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窗外嘩嘩的雨聲。陸棲川失神地站了一會(huì)兒，慢慢走下樓梯。

老板娘在柜臺(tái)后織毛衣，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雨還大著呢，不帶把傘？”

陸棲川似乎沒有聽見，推門走進(jìn)了雨里。

云知羽站在窗邊，看著陸棲川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雨水打在玻璃上，蜿蜒流下，像眼淚。她看見陸棲川在雨中走得很慢，背微微佝僂，像是扛著什么重物。真是個(gè)傻子。她想?？上乱幻?，她抓起門后的雨傘，沖出了房間。樓梯下得太急，差點(diǎn)摔倒。她顧不上，推開旅館的門，雨瞬間打濕了她的褲腳。街上空蕩蕩的，哪里還有陸棲川的影子。

正猶豫時(shí)，街角傳來一陣吵鬧聲。她循聲望去，看見幾個(gè)當(dāng)?shù)厝藝粋€(gè)少年，推推搡搡的，嘴里用高棉語罵著什么。少年縮在墻角，渾身泥濘，頭發(fā)濕漉漉地貼在臉上，懷里死死抱著一個(gè)布包。其中一個(gè)男人揚(yáng)起手，朝著少年的命門就要打下去——

“住手！”云知羽沖了過去，用高棉語喊道：“你們干什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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