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看到比賽的宣傳單時,一點兒想法都沒有,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。只覺得宣傳單的質(zhì)量不錯,還打著好幾個主辦方的名頭,地點也是在一家飯店,看上去很不錯的樣子。
但是他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,就推開了遞過來的宣傳單。
不管蘇恩盛的人用什么辦法,找托也好,強行塞宣傳單也好,陸棲川就是無動于衷,并沒有報名。
但他卻親眼看到兩個結伴而行的姑娘,正是小蓮和小桃興沖沖地說要報名。
蘇恩盛見陸棲川死活不上鉤,卻偏偏來些無關緊要的人,火“蹭”地就上來了。他要的是陸棲川,不是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丫頭。可火氣剛冒頭,一個更陰的念頭就冒了出來:陸棲川那小子心善,見不得無辜人掉坑里,尤其是這種為生計奔波的苦命姑娘。
計上心來,蘇恩盛立刻讓人給陸棲川遞消息,故意把話說得煞有介事:“那比賽是假的,就是個幌子,背地里是要拐帶姑娘賣去外地的!”
與此同時,他又讓人把報名的其他人全打發(fā)走,只把小蓮和小桃扣下來,哄騙轉(zhuǎn)移到城郊的舊倉庫里。
十一月份的柬埔寨,濕熱,菜市場尤為這樣,還臭烘烘的。
一個絡腮胡的男人從菜市場側邊的巷子里走了出來,他穿斷袖襯衣、皮鞋,和菜市場格格不入。指尖夾著支沒抽完的煙,總習慣性地用眼角余光掃視周圍。等從巷子出來后,煙已經(jīng)抽得差不多了,于是把煙蒂扔在了路邊的積水里,轉(zhuǎn)身消失在人流里。
他身后,巷子里面的菜市場內(nèi),幾個菜販便交換了個眼神。
他們一如往常地招呼著客人,但眼睛余光卻瞟向逐漸走過來的一個年輕人。
這個年輕人上身是件簡單的白色純棉短袖,下身是條淺灰色運動短褲,褲腿堪堪到膝蓋,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。身上透著一股明朗的氣息。
這個年輕人便是陳硯舟,被霍老板叫來買菜。
攤主們立馬沒了招呼客人的心思,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,你一我一語地聊起來。
“聽說了嗎?前兩天來這兒問過路的兩個姑娘,栽大跟頭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說是去參加什么比賽,結果被人扣下來了,這是要往黑坑里送啊?!?
“可憐,看著才十幾二十歲?!?
說話間,陳硯舟提著個布袋子走了進來。他是來買些青菜和河粉的,腳步剛停在青菜攤前,還沒等彎腰挑揀,周圍的人便慢慢往他這邊擠。有人胳膊肘不經(jīng)意地蹭了他一下,有人低聲跟身邊人重復著姑娘們的遭遇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飄進他耳朵里。
陳硯舟起初沒在意,只當是小販們閑聊??蛇@擁擠越來越明顯,像是有股無形的力量把他困在中間,那些細碎的話語不斷往他腦子里鉆。
他挑菜的手頓住,忍不住側耳去聽,越聽眉頭皺得越緊。
有人說:“這倆姑娘怕是要沒活路了?!?
陳硯舟已經(jīng)把來龍去脈聽得清清楚楚了,忍不住嘆息了聲,有些感慨:“這兩個女孩兒也太苦命了,怎么就遇上這種事。”
大家立馬應和著他的話,又說起女孩兒的下場來,一個比一個說得夸張。有人說,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會被拐賣,有人說她們少不了要挨打……
總之,說什么的都有。
陳硯舟忍不住嘆息。
幾個攤販見他聽得差不多了,竟悄悄收回了話題,繼續(xù)賣起菜來。一氣呵成,流暢自然,硬是沒讓陳硯舟發(fā)現(xiàn)一丁點問題。
周圍擁擠的人群也悄悄散開了,像是剛才的擁擠從未發(fā)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