獻俘大典,在咸陽百姓的狂歡中落幕。
趙王遷,被一輛破舊的牛車,拉往了千里之外的房陵。他將在那里,作為一個名叫“遷”的農(nóng)夫,度過余生。
公子嘉,則被送入了一座位于咸陽城北的宅院。高墻,鐵鎖,除了每日送飯的啞奴,他將再也見不到任何人。
趙國,這個曾經(jīng)在戰(zhàn)國歷史上,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名字,徹底,成為了歷史。
章臺宮內(nèi),一場盛大的慶功宴,正在舉行。
宮殿里,燈火輝煌,觥籌交錯。
嬴政高坐于王座之上,滿面紅光,頻頻舉杯,與階下的文武功臣們,同飲勝利的美酒。
王翦,這位滅趙的最大功臣,坐在武將之首。他那張,常年如冰霜般冷峻的臉上,也難得地,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而文臣之首的魏哲,則顯得,有些格格不入。
他只是,安靜地坐在那里,面前的酒樽,幾乎未動。
他的目光,看似,落在那些,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。
實則,早已,飄到了,更遠的地方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嬴政,揮了揮手,示意歌舞退下。
喧鬧的大殿,瞬間,安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知道,正題,要來了。
嬴政的目光,如同鷹隼,掃過殿中的每一個人。
“趙國已滅,我大秦,東出之路,再無強敵!”
“但是,一統(tǒng)天下的大業(yè),尚未完成!”
“楚、燕、魏、韓、齊,五國尚在!”
他的聲音,在大殿中,回蕩著。
“今日,寡人,召集諸卿,就是要,議一議。”
“下一個,我們,該打誰?”
這個問題,像一塊巨石,投入平靜的湖面,瞬間,激起了千層浪。
大殿里的氣氛,一下子,變得,緊張而熱烈。
一名滿臉絡(luò)腮胡,身材魁梧的將軍,率先站了出來。他是王翦麾下的裨將,名叫蒙武,作戰(zhàn)勇猛,在軍中素有威望。
“王上!”蒙武聲如洪鐘,“臣以為,當先伐燕!”
“為何?”嬴政問道。
“回王上!燕國,最為孱弱,且其太子丹,對我大秦,素來不敬,屢有敵意!當年,荊軻刺秦,便是此人,在背后指使!”
“我大軍,剛剛大破趙軍,士氣正盛!當,一鼓作氣,揮師北上,踏平薊城,生擒太子丹,以雪當年之恥!”
蒙武的話,說得,慷慨激昂。
立刻,引起了軍中不少將領(lǐng)的共鳴。
在他們看來,燕國,就是個軟柿子,而且,還跟秦國有仇。
趁著現(xiàn)在,士氣高漲,直接,一波推平,既能,立下大功,又能,報仇雪恨,何樂而不為?
然而,蒙武話音剛落。
另一位文臣,便站了出來。
此人,正是,如今在朝中,地位僅次于魏哲的廷尉,李斯。
李斯,神情倨傲,他先是,不屑地,瞥了一眼蒙武,然后,才對嬴政,躬身行禮。
“王上,臣,不贊同蒙將軍之?!?
“哦?廷尉有何高見?”嬴政饒有興致地看著他。
李斯,是法家大家,也是他,極為倚重的大臣。
“王上,燕國,地處北疆,與我大秦,相隔甚遠。若要伐燕,大軍,需長途跋涉,穿越新占之趙地。糧草運輸,極為不便?!?
“況且,燕國雖弱,但,其北,有東胡,東,有遼東。若,戰(zhàn)事不順,引來外族干涉,則,我大軍,將陷于,兩面作戰(zhàn)之險境?!?
“此,乃兵家大忌!”
李斯的一番話,條理清晰,直接,指出了伐燕的弊端。
那些,剛剛還熱血上頭的將軍們,也,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,打仗,不是光憑一股子勇武就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