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,不敢發(fā)作。
“你,就是魏哲?”魏王安的聲音,嘶啞干澀。
“是我?!蔽赫茳c了點頭,“魏王,別來無恙啊。”
“你!”魏王安氣得渾身發(fā)抖,“成王敗寇!我無話可說!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!”
“殺你?”魏哲笑了,“我說了,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站起身,緩步,走到魏王安的面前。
“我留著你,是想讓你,親眼看看?!?
“看看,你的魏國,是如何,在我大秦的治理下,重獲新生的?!?
“看看,那些,曾經(jīng)被你,視若草芥的百姓,是如何,安居樂業(yè),豐衣足食的。”
“我還要讓你,寫一份罪己詔。向天下人,承認你的昏聵無能,承認你治下的魏國,是何等的民不聊生?!?
“你!休想!”魏王安嘶吼道,“我就是死,也絕不會,受此屈辱!”
“是嗎?”魏哲的臉上,依舊掛著那副,人畜無害的笑容。
他轉(zhuǎn)頭,看了一眼,身旁的趙倩。
“去,把弄玉,帶過來。”
趙倩的心,猛地一沉。
弄玉!
那個,被逼彈奏《秦風(fēng)·無衣》,吐血昏迷的魏國宗女!
他要把弄”玉怎么樣?
趙倩不敢想下去。
很快,面無血色的弄玉,被兩名侍女,攙扶了過來。
她看到了,跪在地上的魏王安。
“王……王上……”她的眼淚,瞬間,奪眶而出。
魏王安,也看到了弄玉。
魏王安,也看到了弄玉。
他愣住了。
“弄玉?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“王上……”弄玉哭著,就要跪下。
“你看?!蔽赫艿穆曇簦朴祈懫?,“多感人的一幕啊。君臣相見,淚眼婆娑。”
他走到弄玉的面前,伸出手,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。
“多美的一張臉啊。可惜,生在了魏國。”
“魏王,我給你,一個選擇?!?
魏哲的目光,重新,落回到魏王安的身上。
“你,寫,還是不寫?”
“如果你寫,我可以,讓她,活下去。甚至,可以給她,找個好人家,讓她,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,度過余生?!?
“如果你不寫……”
魏哲的臉上,笑容,愈發(fā)燦爛。
“你知道的,我這侯府里,別的沒有,就是,從六國搜羅來的,粗鄙武夫,多的是?!?
“我想,他們,應(yīng)該,會很喜歡,品嘗一下,魏國宗女的,滋味?!?
轟!
魏王安的腦袋,嗡的一聲。
“你!你!你不是人!你是魔鬼!”他瘋狂地嘶吼著,掙扎著,想要撲向魏哲。
但,他被身后的士兵,死死地按住。
“魔鬼?”魏哲笑了,“多謝夸獎。”
他松開弄玉的下巴,拿出手帕,仔細地,擦了擦自己的手指。
仿佛,剛才,碰了什么,骯臟的東西。
“我的耐心,是有限的?!?
“筆墨,我已經(jīng)給你備好了?!?
“寫,或者,不寫。你,自己選?!?
魏哲說完,轉(zhuǎn)身,走回主位,重新,端起了茶杯。
仿佛,他只是,在決定一件,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。
但,在場的所有人,都知道。
他,是在用最殘忍的方式,決定一個女人的命運。
決定一個君王,最后的尊嚴。
魏王安,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弄玉,又看了看,那個,云淡風(fēng)輕的年輕人。
他的眼中,充滿了,無盡的掙扎與痛苦。
他知道,自己,沒有選擇。
他,如果反抗,死的,不僅是自己。
還有,他魏國,最后的血脈。
“我……我寫……”
三個字,仿佛,抽干了他,全身所有的力氣。
他,像一條,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,癱軟在地。
趙倩,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。
她的心,比這深秋的寒風(fēng),還要冷。
她看著魏王安,在士兵的押解下,顫抖著,拿起筆,寫下那份,奇恥大辱的罪己詔。
她仿佛,看到了,自己兄長,趙王遷的未來。
也仿佛,看到了,自己的未來。
她,和她們,這些所謂的亡國公主,貴女。
在魏哲的眼里,不過是,一件件,可以用來,威脅,交易,甚至,隨意丟棄的,工具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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