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山的海拔只有四百多米,葉謙很快就爬到山頂。山頂下,有一絲霧氣環(huán)繞,頭頂,云層壓的很低。和山下的氣溫相比,起碼低了不下四五度。
葉謙深深的吸了口氣,第一次,他感覺到累,說不出的疲憊。
雖然經(jīng)過了人工改造,山上的道路沒有了那般的崎嶇,然而,最高峰還是有些陡峭。葉謙躍過欄桿,站在懸崖邊,望著遠處。眼神有些頹喪,神情有些落寞。這些年來,他一直為了狼牙,為了那個信守的承諾,努力著,拼搏著,不曾有絲毫的懈怠。而如今,自己竟然救了不了自己最好的兄弟,不能將他從黑暗中找回,反而要生死相爭,何等的滑稽,何等的無奈。
什么是真男人?意氣風(fēng)發(fā)時,高歌猛進;頭破血流后,飲血低吟;滄海橫流間,寵辱不驚,當(dāng)稱真男人!
世事仿佛都是如此的滑稽,仿佛一切事情早就已經(jīng)注定。注定狼牙的男人都要經(jīng)歷如此殘酷的事實。兄弟相爭,殘酷的讓人難以釋懷。
葉謙依然清楚的記得,狼牙的創(chuàng)始人田豐,眼神中時常閃過的那一絲落寞和哀怨。沒想到,發(fā)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如今也要發(fā)生在自己的身上。
……
十二年前,京都郊外的國道上,一輛紅色的桑塔納出租車飛速的行駛,車身上有著明顯的撞痕。沖過交警臨時設(shè)置的路障,車子飛馳在環(huán)城大道上,朝大使館的方向飛馳而去。
幾分鐘后,警笛聲震徹云霄,無數(shù)的警車從各個方向飛馳而來,目標,那輛紅色的桑塔納出租車。車內(nèi),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雙眼布滿了血絲,有種失去理智般的嗜血光芒。中年男子將車停在路邊,隨手拿起副駕駛位置上的一個背囊和一把狙擊步槍,開門下車。
刺耳的警笛聲漸漸逼近,中年男子的臉上平靜的一如古井之水,悠然的掏出一支香煙點燃,瞇著眼深深的吸了一口。手中的狙擊步槍毫不猶豫的瞄準一輛警車,“砰”的一聲,射中警車的輪胎。車子失去控制的向一旁的白楊樹撞去,緊接著又是“砰砰”兩聲,子彈射進前排兩位警察的眉心,血霧升騰。
中年男子沒有絲毫的停頓,快速的閃進附近的小公園內(nèi),手中的狙擊槍不停的點射,壓的對面過百的軍警根本抬不起頭。這就是狼牙特種部隊隊員的精悍勢力,不是那一般普通的警察武警可以媲美的。
不久,一輛迷彩的軍用吉普飛馳過來,一個漂亮的漂移,穩(wěn)穩(wěn)的停在了那堆警車之中。車內(nèi),躍下一名男子,一身的迷彩特戰(zhàn)軍裝,手中的狙擊槍仿佛透著絲絲的寒氣??戳艘谎鄄贿h處的小公園,這名男子神色凝重,硬朗的面頰緊繃著,眼神中有股說出的哀傷落寞。
他就是田豐,狼牙特種大隊隊員,而對面,那位中年男子恰恰是他的教官,一個曾經(jīng)教會他無數(shù)軍事知識亦師亦友的戰(zhàn)友。
“讓所有人找東西隱蔽,我一個人過去?!碧镓S靜靜的說道。
那些警察武警一陣愕然,但是面對狼牙特種大隊大隊長的一聲叱喝,所有人乖乖的聽命行事。
……
葉謙依然清楚的記得,田豐每次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,臉上的那種表情。田豐告訴葉謙,知道他來后,教官并沒有反抗,和他平心靜氣的聊了很久,最后自殺身亡。臨終時,教官只是一臉的悔恨和懊惱,拉著田豐的手說,“我,對不起這一身衣服,對不起這肩膀上的勛章?!?
一切似乎是宿命的安排,十二年前的兄弟對決再次上演,只是葉謙清楚,鬼狼白天槐不會自絕。不是你死,就是我亡。
看著葉謙站在欄桿外,面前就是懸崖,追上來的西門小婉莫名的心里一緊,想要上去拉他一把。然而,南宮子俊拉住了她,對她微微的搖了搖頭。西門小婉轉(zhuǎn)頭看了南宮子俊一眼,邁出去的步伐停了下來。
就這樣,三個人靜靜的站在紫金山頂,誰也沒有說話。
時間,一分一秒的過去,葉謙沒有移動絲毫,宛如一座雕像般靜靜的矗立在那里。身后,南宮子俊和西門小婉有些耐不住了,彎腰揉了揉自己的雙腿,一陣酥麻,暗暗的想道:“難道他就一點沒有感覺嗎?”
狼牙隊員的忍耐力豈是他們可比的。狼牙雇傭軍的創(chuàng)始人是華夏狼牙特種大隊最優(yōu)秀的戰(zhàn)士,所有的訓(xùn)練強度甚至比狼牙特種大隊更加的大,而忍耐力不過只是其中一種罷了。就像田豐所說,沒有強大的忍耐力,那就永遠成不了優(yōu)秀的戰(zhàn)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