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那種只在畫報上看過的，印著外國字的巧克力和威化餅！

1984年，對于這群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滴油水的工人來說，眼前這一幕，比畫報上的彩電冰箱還要震撼！

“哇——！”

孩子們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尖叫著，像一群出籠的小老虎，掙開大人的手，瘋了一樣撲向那座零食山。

大人們雖然還站著，但喉結(jié)滾動的聲音，吞咽口水的聲音，此起彼伏。

每個人的眼神里，都寫著同樣的兩個字：渴望。

“我的天這、這得多少錢??！”

“全是好東西！供銷社的柜臺里都沒這么全！”

林川沒理會眾人的驚呼，反手又扯開了第二個蛇皮袋。

這次倒出來的，是幾十條嶄新的“的確良”毛巾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
還有一盒盒印著美女頭像的“百雀羚”雪花膏，一瓶瓶黃澄澄的“蜂花”洗發(fā)水。

人群徹底失控了！

這可不是吃的，這是臉面，是身份！是平時要托關(guān)系、走后門才能摳出來一點的緊俏貨！

林川，這個他們嘴里不學(xué)無術(shù)的“敗家子”，像個神仙一樣，把這些夢里才有的東西，活生生堆在了他們面前。

還要白送？！

“別客氣！人人有份！”

林川笑著，一腳踢了踢旁邊那個最大的帆布包，聲音里帶著一股莫名的驕傲。

“這個，是給我廠里老師傅們帶的‘大家伙’?！?

他拉開拉鏈，雙手探進(jìn)去，小心翼翼地抱出了一個黑色的方塊機(jī)器。

當(dāng)那臺造型流暢，閃爍著金屬光澤，中間有兩個透明蓋子，蓋子下圓盤在緩緩轉(zhuǎn)動的機(jī)器出現(xiàn)時，整個廠區(qū)，連孩子們的吵鬧聲都消失了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錄音機(jī)！

雙卡！

彈幕：我靠！王炸！主播直接把bg放出來了！

彈幕：殺人誅心！這玩意兒在80年代，比現(xiàn)在的法拉利還拉風(fēng)！

彈幕：你們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表情，魂都快被這錄音機(jī)勾走了！

林川無視了那片呆滯的目光，手指在機(jī)器上熟練地一按。

“咔噠?！?

一陣輕微的電流嘶啦聲后，一個甜得發(fā)膩，軟得鉆心，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鉤子似的歌聲，飄了出來。

“路邊的野花~你不要采~”

鄧麗君！

是那個被廣播里批判過無數(shù)次的“靡靡之音”！

是禁曲！

所有人都被這聞所未聞的大膽歌聲駭?shù)脺喩硪唤?，一些年紀(jì)大的下意識就想捂耳朵，卻又舍不得。

那旋律太勾人了。

那歌詞，像羽毛一樣，撓在每個人的心尖上。

他們想跑，腳卻像被釘在了地上。

林川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

他要用最野蠻、最直接的方式，在這片死氣沉沉的土地上，炸開一道口子。

告訴所有人。

他林川，不再是那個離了工廠編制就活不下去的窩囊廢。

也告訴所有人。

時代，真的變了。

就在歌聲飄到最高潮時，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從人群后面炸響。

“林川！你個小王八蛋！你在搞什么名堂！”

眾人驚恐回頭。

只見林川的父親，老林頭，抄著一把掃大街的竹掃帚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正朝他沖過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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