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省行特批的收購文件！

省城，中國工商銀行省分行大樓。

這棟蘇式建筑的花崗巖外墻，在歲月侵蝕下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，門口的兩尊石獅子，無聲地睥睨著下方的人間。

對普通人而，這里是需要仰望的權(quán)力之巔。

但對林川來說，這里是他即將拼上的，徹底攻破孫德財防線的最后一塊版圖。

他站在大廳冰涼的立柱旁，伸手理了理新買的西裝領(lǐng)口。

上海培羅蒙的剪裁，花了他兩百多塊。

穿在身上，確實像是換了個人。

彈幕：主播這身行頭可以啊，有80年代港商那味兒了！

彈幕：別臭美了，看前面那個禿頂男人，信貸處的趙副處長！快上，他憋不住了，要去廁所！

林川的視線穿過人來人往的大廳，精準(zhǔn)鎖定在一個匆匆走向走廊深處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
省行信貸處二把手，趙嚴(yán)。

彈幕的情報價值千金：此人古板，卻正面臨一個巨大的業(yè)績危機。

省行積壓了一批“死債”——八十萬無法兌付的國庫券，像一塊巨石壓在信貸額度上，讓他的仕途岌岌可危。

林川沒有動。

他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旁邊的供銷社，買了一包兩毛錢的“大前門”，拆開，抽出一支。

然后，他靠在男廁所門口的洗手池旁，點燃了煙，安靜地等待著。

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身影顯得從容不迫。

三分鐘后，趙嚴(yán)一邊系著皮帶一邊走出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，滿臉的焦慮幾乎要溢出來。

“趙處長，借個火？”

林川沒有遞打火機，而是將自己指間燃著的“大前門”遞了過去。

昏暗的走廊里，那點猩紅的火光格外醒目。

趙嚴(yán)下意識地湊上自己的煙，深深吸了一口點燃，這才猛然驚醒。

他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戒備：“你認(rèn)識我？”

“不認(rèn)識?！?

林川收回手，彈了彈煙灰，聲音壓得很輕，卻像一根針，精準(zhǔn)地刺破了趙嚴(yán)的心防。

“但我知道，您正為行里那八十萬的死賬愁得睡不著覺?！?

趙嚴(yán)夾煙的手指劇烈一顫，一截?zé)熁覐街钡袈湓诟蓛舻囊r衫袖口。

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：“你是哪個單位的？瞎打聽什么？”

“我是來幫您解套的?！?

林川隨手將那包廉價的“大前門”丟在洗手臺上，仿佛丟掉一件無用的道具。

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表格。

那是他耗費兩天心血，整理出的上海、武漢兩地國債交易波動表。

“趙處長，政策的口子還沒全開，但上海已經(jīng)在試點?！?

“趙處長，政策的口子還沒全開，但上海已經(jīng)在試點?！?

“您手里的八十萬是死債，壓在賬上，是能壓垮您的石頭?！?

“可到了上海，那就是活水，是能把您推上青云的業(yè)績。”

趙嚴(yán)沒有接那張紙，幾十年的官場生涯讓他本能地保持著距離，他瞇起眼睛審視著林川。

“你是倒?fàn)?？?

“我是時代的搬運工?！绷执ㄐα耍冻鲆豢诎籽?，“我不但能幫您清掉這八十萬，還能讓咱們省行的國債回籠率，在這個季度沖進(jìn)全國前三?！?

“但這，需要您給個方便?！?

彈幕：趙嚴(yán)動心了！他眼皮跳了兩下！主播快加碼！

彈幕：告訴他，你可以用現(xiàn)金先抵押，風(fēng)險全在你！

林川向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魔力。

“我車?yán)镉惺f現(xiàn)金?！?

“我想申請成為省行的‘國債收購試點合作方’。”

“只要您簽個字，蓋個章，我立刻把這筆保證金存進(jìn)銀行戶頭！”

十六萬現(xiàn)金！

在這個萬元戶都能上報紙的年代，這個數(shù)字如同一顆炸雷，在趙嚴(yán)的耳邊轟然炸響。

他猛地吸盡了最后一口煙，灼熱的煙氣燙到了他的手指。

他終于伸出手，接過了那張薄薄的表格。

上面密密麻麻的數(shù)據(jù)和曲線，像一把精準(zhǔn)的手術(shù)刀，把他手下那幫科員寫的報告剖析得體無完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