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博的嘲諷:土包子也配玩金融
和平飯店,底樓爵士吧。
昏黃的光暈浸染著老爵士樂隊的臉,每一條皺紋里都流淌著沉醉。
薩克斯的調子慵懶得像化不開的濃煙,在空氣中盤旋。
這里是上海灘的銷金窟。
雪白的餐布,锃亮的銀叉,無聲訴說著它的頂級身份。
李文博占據(jù)了靠窗最好的位置,窗外就是燈火璀璨的外灘。
“cheers”
他舉起高腳杯,輕輕晃動杯中深紅的酒液,嘴角噙著一抹自詡上流的微笑。
“林廠長,這可是1982年的拉菲,在國外都是硬通貨?!?
“你在北方那種工業(yè)城市,恐怕一輩子也喝不到這種好東西。”
林川坐在他對面。
他身上那件夾克,和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么不協(xié)調。
蘇清月坐在林川身旁,表情沒什么波瀾,只是眼神掃過安娜時,會短暫地降溫幾度。
安娜緊挨著李文博,纖纖玉指剝好一只蝸牛,巧笑倩兮地送到李文博嘴邊。
“李總,您跟林先生聊這些,他能懂嗎?”
她嬌聲說著,話里藏著刺,“林先生剛才在交易所豪擲百萬,現(xiàn)在心里估計正盤算著怎么開瓶二鍋頭慶祝呢?!?
“慶功?”
李文博咽下蝸牛,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,喉嚨里滾出一聲輕蔑的哼笑。
“那不叫慶功,那叫把錢扔進黃浦江聽個響?!?
“林廠長,不是我瞧不起你,金融這個圈子,光有錢是敲不開門的。”
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。
“它需要這個,vision(眼光),還需要education(教育背景)?!?
“你剛才那種買法,叫土財主進城,只會讓人笑掉大牙?!?
林川沒理那杯紅酒。
他拿起服務員特意為他準備的筷子,夾起一塊面包,直接塞進嘴里。
“李總說得對。”
林川含糊不清地嚼著,“我就是個打鐵的,不懂洋文,更不懂什么拉菲。”
“我就認一個死理,交易所那個黃老頭教的——東西便宜了就得買,貴了就得賣。”
“siple
logic(簡單的邏輯)。”李文博搖了搖頭,憐憫地看著他,“但在華爾街,這叫韭菜思維。”
“飛樂音響,一個街道小廠。它的負債率你看過嗎?它的現(xiàn)金流你清楚嗎?你連財報是什么都不知道,就敢一把梭哈?”
“這不是魄力,是愚蠢。”
也就在這一刻,幾行字跡在林川眼前悄然劃過。
彈幕:這李文博裝得一手好b啊。
彈幕:主播,別慣著他!這瓶拉菲的標不對!
彈幕:我看清了,酒標的一角起翹了。真的拉菲在這個年代用的膠水很特殊,不可能出現(xiàn)這種卷邊。這孫子要么是自己灌的假酒,要么就是搞來的水貨。
彈幕:還有,爵士樂隊剛才那首曲子吹錯了兩個音。李文博還在那搖頭晃腦裝陶醉,笑死個人。
林川咽下面包,終于端起了那杯紅酒。
他將酒杯舉到燈下,細細端詳。
“李總,這酒,味道有點沖啊?!绷执ㄍ蝗婚_口。
李文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表情瞬間轉為對鄉(xiāng)巴佬的鄙夷。
“沖?這叫單寧強勁!是頂級紅酒的骨架!林廠長,你要是喝不慣,我叫人給你拿瓶可樂來?!?
“不不不?!?
林川擺了擺手,“我以前聽一個海歸朋友聊過。他說82年的拉菲,因為當年氣候特殊,葡萄皮厚,單寧確實重?!?
“但只要醒酒超過四十分鐘,就該散發(fā)出雪松和黑醋栗的復合香氣?!?
“可你這瓶嘛”
林川把酒杯往桌上輕輕一頓。
林川把酒杯往桌上輕輕一頓。
“咚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只有一股橡木塞發(fā)了霉的味兒?!?
“李總,你這酒,該不會是被人換了標的勾兌貨吧?”
李文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!這是我親自從法國帶回來的!”
“是嗎?”
林川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那個酒瓶,“那你瞧瞧那個標,右下角是不是翹起來了?真拉菲的膠水,能貼得這么不講究?”
“還有?!?
他轉向樂隊的方向。
“剛才那首是《
the
ood》吧?吹薩克斯的老爺子,在第二小節(jié)漏了個升調,您沒聽出來?”
“我看您剛才頭晃得跟撥浪鼓似的,還以為您是知音呢。”
話音落下。
餐桌上原本流動的空氣,像是被這一連串的發(fā)問抽成了真空。
李文博端著酒杯的手,就那么僵在半空中,喝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他懂個屁的音樂。
至于這酒,確實是他圖便宜從一個不那么正規(guī)的“渠道”搞來的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這個北方的土包子,怎么會對這些門道一清二楚?
蘇清月拼命忍住笑,低下頭,借喝水的動作掩飾自己瘋狂上揚的嘴角。
她當然清楚,林川根本不懂這些。
這一定是他的“特殊手段”又建功了。
安娜看向林川的眼神變了,那是一種混雜著驚奇和審視的復雜光芒。
這個男人,總能在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(jié)上,給你一份意想不到的“驚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