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只是我不愛吃火腿。某人那時候還說要減肥呢?現(xiàn)在咋不減了?”
劉茜茜氣急敗壞喊道。
“媽!你看他!”
劉曉麗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斗法,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溫和的笑意。
她拿起筷子,卻沒怎么夾肉,只是挑著菠菜吃。
余樂嚼著牛肉,余光瞥見劉曉麗放在桌下的左腳。
那只腳的腳踝處貼著一塊膏藥,邊緣已經有些卷邊了。
這是跳舞留下的老傷。
最近為了多帶幾個藝考班賺錢,她每天站立的時間超過十個小時,這腿怕是早就腫了。
嘴里的牛肉突然就有點不香了。
余樂是個想躺平的咸魚沒錯,但他不是吸血鬼。
上輩子在名利場里摸爬滾打,見慣了那些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塑料夫妻。
像劉曉麗這種明明自己累得要死,還要維護這一家子體面的傻女人,簡直就是稀有動物。
這軟飯,咽下去有點硌嗓子。
次日清晨,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,透著一股子深秋的蕭瑟。
余樂起了個大早。
他把那張十萬塊的支票往大褲衩兜里一揣,腳踩人字拖,晃晃悠悠出了門。
劉曉麗去學校上課了,劉茜茜去上學了。
家里沒人,正好方便他去干點“敗家”的事兒。
他已經決定好了。
躺平也要高質量躺。
至少得生活品質有了保障再躺。
原本他覺得自己一個糙漢,咋躺不是躺,怎么招都餓不死。
現(xiàn)在攤上這對母女,他可真拉不下臉來真讓人家養(yǎng)自己。
這年頭,十萬塊放在銀行里吃利息那是傻子才干的事,買房倒是穩(wěn)賺不賠,但周期太長,回款太慢。
要想實現(xiàn)真正的財務自由,還得靠那玩意兒。
余樂攔了輛紅色的夏利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最近的銀河證券營業(yè)部。”
司機透過后視鏡瞥了一眼后座這個穿著灰色舊t恤、大褲衩,腳指頭還在那兒一翹一翹的乘客。
這副尊容,看著不像是去炒股的,倒像是去營業(yè)部蹭空調順便偷卷紙的。
“好嘞,坐穩(wěn)?!?
車子一溜煙開到了朝陽門外。
銀河證券的大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(fā)光,門口停著不少桑塔納和帕薩特。
余樂付了車錢,把那雙兩塊錢的一字拖踩得啪嗒啪嗒響,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。
門口的保安剛想伸手攔,余樂直接從兜里掏出那張支票,兩根手指夾著,在保安眼前晃了一下。
保安到了嘴邊的“衣冠不整恕不接待”硬生生咽了回去,換成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,還需要幫忙拉開了玻璃門。
沒辦法,有錢就是大爺。
哪怕這大爺穿得像個剛從澡堂子里出來的搓澡工。
大廳里人聲鼎沸。
一股混合著劣質煙草味、汗水味和焦躁情緒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巨大的電子顯示屏上,紅紅綠綠的數(shù)字瘋狂跳動。
這會兒正是2002年的大熊市,大盤跌得媽都不認,滿屏的綠色看得人心里發(fā)慌。
股民們一個個面如土色,或是聚在一起罵娘,或是對著大盤發(fā)呆,仿佛那上面能開出花來。
余樂找了個空著的柜臺,把支票往那一拍。
“開戶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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