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自發(fā)地站在道路兩旁,讓出一條路,默默地行注目禮。
有人偷偷抹著眼淚。
(請)
哪有什么歲月靜好
有人低聲啜泣。
“那是老張家的閨女吧?才二十四啊……”
“說是為了救人,哪怕知道防護服破了也沒退……”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啊……”
細碎的議論聲順著風飄進余樂的耳朵里。
他感覺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澀,直沖天靈蓋。
這就是2003年。
這就是這片土地上的人。
災難來臨時,他們或許會恐慌,會搶板藍根,會封村堵路,會有各種各樣的小市民心態(tài)。
但當真正的英雄歸來時,他們會獻上最樸素、最真摯的敬意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善。
老警察捧著骨灰盒,走到了單元門口。
他停下腳步,目光穿過人群,似乎在尋找著什么。
最后,他的視線落在了縮在墻角的劇組眾人身上。
寧浩嚇得一激靈,下意識地想往后縮,那是對這種莊嚴場面的本能敬畏。
老警察卻沒有呵斥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,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、帶著歉意的苦笑。
老警察卻沒有呵斥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,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、帶著歉意的苦笑。
“打擾你們工作了?!?
聲音沙啞,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沒……沒打擾!”
余樂搶先一步開口,聲音大得有些變調(diào)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對著那位老人,對著那個照片上笑顏如花的女孩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英雄走好!”
寧浩愣了一下,隨即也跟著彎下了腰。
整個《那些年》劇組,幾十號人,在這個破舊的單元樓門口,對著一位素未謀面的護士,彎下了他們年輕而驕傲的脊梁。
“英雄走好!”
聲音參差不齊,卻震得人耳膜發(fā)顫,在樓道里回蕩。
老警察的嘴唇顫抖了幾下,似乎想說什么,卻終究沒有說出口。
他只是把懷里的骨灰盒抱得更緊了些,像是抱著還是嬰兒時的女兒,轉(zhuǎn)身走進了昏暗的樓道。
直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,直到警車緩緩駛離,紅藍燈光徹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現(xiàn)場依然一片死寂。
沒人有心情再去討論剛才的驚嚇。
也沒人再提什么慶功宴和涮羊肉。
余樂直起身子。
“收工,回家。”
他轉(zhuǎn)過身,看著這幫平時嘻嘻哈哈、此刻卻一個個紅著眼眶的年輕人。
“都給我記住了?!?
余樂指了指那個窗口,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。
“咱們能在這兒嘻嘻哈哈拍電影,能為了幾個鏡頭爭得面紅耳赤,能在這兒矯情青春的疼痛?!?
“就是因為有人替我們擋住了死神!”
“哪有什么歲月靜好,只不過是有人在為我們負重前行!”
余樂說完,也不管這幫孩子能不能聽懂,雙手插兜,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。
只是背影看起來,比平日里多了幾分蕭索,也多了幾分在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里,難得一見的沉重。
這段時間,他真沒太把非典當回事。
作為一個拿著劇本的重生者,他總有一種“上帝視角”的傲慢,覺得只要做好防護,災難就輪不到自己頭上。
畢竟連前世的疫情他也是這么過來的。
但今晚,那張黑白照片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災難就是如此,哪怕你就身處其中,只要那個數(shù)字沒有變成你身邊活生生的人,你就很難真正感到切膚之痛。
現(xiàn)在,看著那盞昏黃的燈。
他真的想為這些英雄們,做點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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