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話說得好:半場開香檳,是要遭雷劈的。
……
江城,此時正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第三高級中學。
高三(2)班的班主任陳宇把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破自行車停進車棚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。
他今年才二十八,發(fā)際線卻已經(jīng)急不可耐地向后撤退,在這場名為“高考”的戰(zhàn)役里,頭發(fā)成了第一批陣亡的士兵。
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老陳,聽說了嗎?隔壁市又有確診的,學校通知又要封校管理了。”
隔壁桌的李老師一邊改卷子一邊嘆氣,“這屆學生真是倒了血霉,非典碰上高考,心態(tài)都要崩了?!?
陳宇沒接話,只是把手里那把濕漉漉的雨傘扔到墻角。
心態(tài)崩了?
何止是崩了,簡直是碎了。
昨天晚自習,他去班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死氣沉沉。
平時最調(diào)皮的幾個搗蛋鬼都趴在桌子上發(fā)呆,空氣里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這種狀態(tài)上考場,別說重本了,能過本科線都得燒高香。
陳宇煩躁地抓了抓那岌岌可危的頭發(fā),從包里掏出一張還沒拆封的cd。
這是他昨晚下班路過音像店隨手買的,想聽聽歌解壓。
本來想買那張廣告打得滿天飛的《浴火重生》。
結果瞟了眼封面,嘖,太辣眼睛了。
他一個人民教師,買這個影響不好。
隨即,他就被角落里另一張專輯吸引了。
封面上的女孩穿著干凈的白襯衫,抱著吉他,笑容恬靜得像鄰家妹妹。
封面上的女孩穿著干凈的白襯衫,抱著吉他,笑容恬靜得像鄰家妹妹。
“劉亦霏?”
陳宇嘟囔了一句。
他對娛樂圈不怎么感冒,只隱約記得這姑娘演過那個刁蠻大小姐白秀珠。
“聽聽看吧,反正也靜不下來。”
他把cd塞進辦公桌上的老式隨身聽,戴上耳機。
按下播放鍵。
第一首,《暖暖》。
輕快的吉他聲響起,女孩的聲音甜而不膩,像是一顆薄荷糖在舌尖化開。
陳宇緊皺的眉頭稍微松了松。
確實挺好聽,有點意思。
第二首,《小幸運》。
這歌有點傷感,聽得他想起了大學時暗戀的那個系花,心里酸溜溜的。
切歌。
第三首,《最初的夢想》。
前奏響起。
鋼琴聲沉穩(wěn)有力,緊接著是貝斯和鼓點的切入,節(jié)奏感瞬間變得厚重起來。
“如果驕傲沒被現(xiàn)實大海冷冷拍下——”
“又怎會懂得要多努力——才走得到遠方——”
“如果夢想不曾墜落懸崖——千鈞一發(fā)——”
“又怎會曉得執(zhí)著的人——擁有隱形翅膀——”
陳宇握著紅筆的手猛地頓住了。
這詞……
“把眼淚裝在心上——會開出勇敢的花——”
“可以在疲憊的時光——閉上眼睛聞到一種芬芳——”
“就像好好睡了一夜直到天亮——又能邊走邊哼著歌——用輕快的步伐——”
陳宇只覺得頭皮一陣發(fā)麻,一股電流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。
臥槽!
這特么簡直就是給現(xiàn)在這幫高三學生量身定做的戰(zhàn)歌??!
在這個人心惶惶、前途未卜的特殊時期,這歌詞里的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他心口上。
不放棄!不退縮!
哪怕墜落懸崖,也要長出隱形的翅膀!
“最初的夢想——絕對會到達——”
“實現(xiàn)了真的渴望——才能夠算到過了天堂——”
高潮部分爆發(fā)的那一刻,陳宇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熱。
他猛地摘下耳機,一把抓起那張cd盒起身就往外走。
“老陳?你干嘛去?第一節(jié)是英語課!”
李老師看著突然從椅子上彈射起步的陳宇,一臉懵逼。
“去廣播室!”
陳宇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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