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裂的嘴唇,竟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。
干裂的嘴唇,竟有了一絲微弱的血色。
她虛弱地睜開眼,在衛(wèi)子夫的幫助下,竟主動地,喝下了第二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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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了……她……她活了!”
壓抑到極致的驚呼聲轟然爆發(fā)。
莫姑姑看著衛(wèi)子夫,眼神從最初的懷疑,變成了無法喻的敬畏。
“孩子……救救我……救救她們……”
衛(wèi)子夫遞上一碗早已調(diào)好的鹽糖水。
秩序,被她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,在這片死亡之地,重新建立。
但她知道,這只能續(xù)命。
她需要藥。
更需要一道能劈開這扇死亡之門的,來自九天之上的雷霆!
當夜,子時。
衛(wèi)青冒著滿門抄斬的死罪,如鬼魅般潛到了約定的宮墻之下。
墻縫里,遞出一塊用油布緊緊包裹的東西。
里面是兩件物事。
一張藥方。
還有一張布帛,上面只有一行用指尖血寫就的字,觸目驚心。
“李豫失職,封巷殺人,速告陛下。”
宣室殿,燈火通明。
劉徹的指尖,正劃過一份關(guān)于時疫的簡報,眉心緊鎖。
一個內(nèi)侍跌跌撞撞地闖入,聲音因恐懼而劇烈發(fā)顫。
“陛下!建章宮衛(wèi)侍中,拼死呈上一份染血之物!”
劉徹的眉頭瞬間擰起。
那塊染血的布帛,在他面前緩緩展開。
他的目光,瞬間凝固在了“封巷殺人”四個字上。
他沒有發(fā)怒。
他只是極度地,極度地冷。
他精心布置的試驗場,他用來試探那只狐貍的棋盤,豈容一個愚蠢的蠢貨,用最粗暴、最愚蠢的方式來毀掉!
“好一個李豫?!?
劉徹緩緩起身,那張俊美的臉上,平靜得可怕。
他看了一眼殿外那飄搖的落雪。
“擺駕。”他的聲音,淬滿了寒冰。
“永巷?!?
羽林衛(wèi)手中冰冷的長戟,轟然劈開了永巷那扇早已被釘死的木門。
熊熊的火光,照亮了劉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。
他看到的,不是一片污穢的人間地獄。
而是一個,戰(zhàn)場。
門外,是李豫和他身后那群驚慌失措的禁軍。
門內(nèi),是衛(wèi)子夫,和她身后那群手持木棍、菜刀、石塊,將所有病患死死護在身后的殘兵。
門內(nèi),是衛(wèi)子夫,和她身后那群手持木棍、菜刀、石塊,將所有病患死死護在身后的殘兵。
她們的臉上,有恐懼,有虛弱,但更多的,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,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那是一道由最卑微的生命,筑起的,簡陋,卻堅不可摧的防線。
劉徹的目光,與衛(wèi)子夫的目光,隔著攢動的人群和搖曳的火焰,遙遙相撞。
他的心,第一次,被“震撼”這兩個字,狠狠地擊中了。
李豫在看到劉徹的瞬間,雙腿一軟,整個人都跪進了雪水和污泥里,額頭瘋狂地砸地。
“陛下!陛下饒命??!是她們自己得了不治之癥!臣……臣是為了宮中安危,才出此下策的!”
劉徹的視線,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息。
那雙深邃的丹鳳眼,穿過所有跪地的禁軍,越過那扇被暴力劈開的門,牢牢地,釘在了門內(nèi)那個唯一站著的,單薄卻挺直的身影上。
“拖下去?!?
天子的聲音很輕,沒有任何溫度。
“杖斃?!?
兩名羽林衛(wèi)上前,像拎一條死狗般,拖走了早已癱軟如泥的李豫。
那凄厲的慘叫聲,很快被隔絕在了夜色深處。
永巷,落針可聞。
劉徹動了。
他踏入了這片被死亡與絕望籠罩的土地。
玄色的帝王衣袍,與滿地的污穢,格格不入。
他走過那些蜷縮在角落的病人,走過那些手持簡陋武器的宮女。
她們畏懼地,為他讓開了一條路。
最終,他停在了衛(wèi)子夫的面前。
他看著她,看著她那張被汗水浸濕的布巾,和那雙在火光中,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那里面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,沒有得救的狂喜。
只有深不見底的,絕對的冷靜。
“永巷防疫,由你全權(quán)負責?!?
他下達了命令,像是在進行一場最尋常的權(quán)力交接。
衛(wèi)子夫沒有謝恩,沒有動。
“太醫(yī)署,”劉徹的聲音不高,卻像一柄重錘,狠狠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,“從此刻起,聽你調(diào)遣!”
全場死寂。
衛(wèi)子夫終于開口,聲音嘶啞,卻清晰無比。
“奴婢,領(lǐng)旨?!?
她迎著天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沒有絲毫的退縮。
“但奴婢有一請?!?
“講?!?
“請陛下,與我等一同留在永巷,直至時疫終結(jié)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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