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袖那張絕美的臉上，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。

一個，是太后安插的眼。

一個，是皇后送來的刀。

現(xiàn)在，衛(wèi)子夫親手將刀尖，對準(zhǔn)了眼。

“怎么？”

衛(wèi)子夫的聲音冷了下來，像冬日里最鋒利的那片冰凌。

“你們，誰有異議？”

“奴婢……遵命?！?

侍書和云袖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她們的頭垂得更低，像兩只被掐住了脖頸的鵪鶉。

衛(wèi)子夫揮了揮手，像是在驅(qū)趕兩只礙眼的蒼蠅。

“用藥吧?！?

侍書端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，一步一步，走向衛(wèi)子夫。
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燒紅的炭火上。

云袖跪在她面前，擋住了去路。

這是衛(wèi)子夫給她的第一個任務(wù)，她必須完成。

她顫抖著，接過那只盛滿了未知的湯碗，看著里面深不見底的藥汁，呼吸都為之停滯。

侍書死死盯著她，眼神像淬了毒的蛇信。

“云袖妹妹，請吧。”

云袖的手在抖。

這碗藥，她驗，還是不驗？

驗了，若有毒，她會得罪太后，當(dāng)場斃命。

若無毒，她便辜負(fù)了皇后的“厚望”，從此在這宮里，生不如死。

若無毒，她便辜負(fù)了皇后的“厚望”，從此在這宮里，生不如死。

不驗，就是違抗主命，下一刻死的人，還是她。

這是個死局。

一個，由衛(wèi)子夫親手為她們設(shè)下的，無解的陽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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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內(nèi)的空氣凝固了，仿佛連時間都已停止。

就在這死寂的，云袖的手腕猛地一滑。

“哐當(dāng)——”

上好的陶瓷湯碗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碎裂，黑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。

“啊！”

云袖驚呼一聲，不等任何人反應(yīng)，立刻指向侍書，聲音凄厲，字字泣血。

“夫人！她……她想害我！這藥里有毒！”

侍書的臉?biāo)查g漲得通紅，屈辱和憤怒讓她幾乎失控。

“你胡說！是你自己手滑，意圖污蔑于我！”

“若非你心中有鬼，做賊心虛，我怎會手滑！”

兩個女人，像兩條被關(guān)進(jìn)同一個籠子的毒蛇，瞬間撕咬在了一起。

“夠了?！?

衛(wèi)子夫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，瞬間熄滅了所有的火焰。

她緩緩起身，走到兩人面前。

她沒有看地上的碎片，也沒有理會她們各自的辯解。

“沖撞主上，行無狀?！?

“一人，掌嘴二十?！?

“然后，都給本宮跪到殿外去?！?

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什么時候想明白了，什么時候再進(jìn)來回話?！?

侍書和云袖都懵了。

她們沒想到，等來的不是裁決，而是懲罰。

不分青紅皂白。

不問緣由。

兩個巴掌重重打下來，誰也沒占到便宜。

當(dāng)晚，劉徹踏入蘭林殿時，殿內(nèi)沒有熏香，也沒有舞樂。

只有兩個最得寵的宮女，直挺挺地跪在庭院的夜風(fēng)里，臉頰紅腫不堪。

衛(wèi)子夫披著一件單衣，獨自坐在燈下，正翻著一卷竹簡，里頭正是主父偃所著的《推恩》。

仿佛外面的一切，都與她無關(guān)。

劉徹的眉擰作川字。

“這是怎么了？”

衛(wèi)子夫沒有起身，甚至沒有回頭。

她只是將竹簡卷成一卷，淡淡開口。

“陛下?！?

“您賞的這蘭林殿，如今，連一碗安胎藥都容不下了?！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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