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村口走去,朝著他們祭祀的仙人觀走去。
如同陸泱泱他們先前猜測的那般,仙人觀的位置的確在毒蛇嶺的東南方向,建造在半山腰上。
今日前來祭祀的不止一個村子,如今午時已過,祭祀也早已結(jié)束,開始陸續(xù)有村民下山,他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,恰好見到陸泱泱他們這一群人。
于六伯跟隔壁村的張村長一起下了山,但臉上卻并未有多少喜色。
他們確實(shí)求到了仙丹,但是也僅僅只求到了三顆,一顆仙丹能免一個人的勞役,但是這次落在他們村里的勞役數(shù)量是十個。
他們于家村如今算上三四十歲的壯丁,能夠去服勞役的,也不過只剩下二十來個人了,若這一下子再去七個,可就只剩下十來個人了。
一個曾經(jīng)二三百口人的村子,如今大大小小加起來,別說百人了,五六十口都快湊不夠了。
再這么下去,村里的地都要無人耕種,若是男丁都走完了,接下來再征勞役又該怎么辦呢?難道讓婦人和孩童去嗎?
于六伯這一趟下山,感覺仿佛又老了許多歲。
旁邊的張村長也不遑多讓,這附近的村子各個如此,哪還有什么適齡的姑娘可以拿來換仙丹呢?
兩人帶著村里的人沉默的往下走,迎面撞上了陸泱泱和凌知府他們。
于六伯一眼便看見了跟在陸泱泱身邊的婦人,不是他家婆娘張氏又是誰?
且張氏手里竟然還拎著帶血的菜刀。
他不由皺眉喝道:“你這婆娘,你這是做什么?怎么還帶著村里人來了!”
然后身后不知道誰喊了一聲:“那不是昨晚投宿那姑娘,還有歡娘嗎?”
于六伯震驚的瞪大眼睛,這才看出來,站在張氏身邊的,竟然是昨晚問路投宿的那姑娘,只不過今日換了身男裝,他一時沒注意。
而除了這姑娘,跟他們村里人一起的,還有兩個陌生男人,以及十來個穿著衙門衣服的人。
他不由得大驚失色,急忙緊張的開口問道:“你們是何人?你們想做什么?”
陸泱泱拍拍張氏的肩膀。
張氏看著眼前的丈夫,那是跟她同床共枕了快二十年的人,她這一生都習(xí)慣了以他為天,百依百順,可臨到頭來,她僅有的兩個孩子,卻都沒了。
張氏紅了眼眶,手里的刀抬起來,指著于六伯:“我的岫娘呢?我問你,我的岫娘呢?你拿岫娘換了什么,你說,你說啊!”
于六伯眼見張氏如同瘋子一樣,厲聲喝道:“把你手里的刀放下,這是什么地方,容得你胡鬧嗎?”
“我沒有胡鬧,我只想要回我的岫娘,她嫁了人,我就找那人要,她要嫁了仙,我就找仙要,她就是嫁了鬼,我也要找那鬼將她要回來!”張氏此生從未有過像這一刻這般堅(jiān)決,她不怕了,不怕眼前這個她敬畏了一生的男人,也不怕什么人鬼神仙,她只想找回自己的孩子。
把她帶回家。
她的孩子應(yīng)該在她的身邊長大,長到合適的年歲挑選合適的夫君嫁人,過好日子也好苦日子也罷,但不能是這樣,不能被拿去,稀里糊涂的換了東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