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世道里,男人掌握著幾乎所有的權(quán)柄。
他們聯(lián)合起來,包裝出所謂的女德女戒,他們稱贊女子守婦道守貞潔,鄙棄那些“放蕩不羈”的女人。
他們立下諸多規(guī)矩,把女人綁縛在深宅后院,不讓她們出去見世面,認識新事物。
只因人的眼界一旦寬廣了,就不容易再受他們掌控。
他們自己風(fēng)花雪月,享受左擁右抱三妻四妾,卻不允許自己的女人有一絲一毫背叛的可能。
三年前,江婼正為自己的未來煩心,隱瞞身份與謝夫人的交往,讓她有了難得的情緒出口。
謝夫人安靜、溫和、內(nèi)斂,是個非常好的傾訴對象。
江婼在她那里,總能感受到在京城中遍尋不到的寧靜。
所以憋在心里的那些話,該說的不該說的,在謝夫人跟前,她一股腦倒了個干凈。
但她也沒想到,那樣的謝夫人,居然會把她說過的話告訴給謝銘!
三年前的信任,終究是錯付了!
她僵著一張臉,不知該說些什么。
謝銘始終有些緊繃著的眉宇,卻在此刻終于松動了些。
他低聲道:“我認識一些能人異士,能讓你短期內(nèi)出現(xiàn)身染重疾之象,即便宮里的御醫(yī)來了,都查不出你是假病。
屆時,國公府可以離京休養(yǎng)為由,把你送出京城,你也能借著病身,不再有必要嫁人,從此只過你想要的,自在瀟灑的清閑日子。”
不得不說,謝銘這番話,落在江婼耳朵里實在很誘人。
離京、不成婚、自在瀟灑。
堪比美夢成真了。
而且謝銘其人,從不信口開河,他開這個口,就說明他確實有足夠的把握做成這個事。
然而,又一個聲音在江婼腦海中響起——
他哪來的能耐?
江婼初遇謝銘沒多久,就派人去查了謝家的底細。
沒什么可說的,父早亡,謝夫人一個寡婦靠繡工養(yǎng)家,拉扯孩子長大。
謝銘天縱奇才,年紀(jì)輕輕便嶄露頭角,少年單薄的肩頭穩(wěn)穩(wěn)撐起了自己的小家。
許多寒門子弟家里都是這么個情況,江婼習(xí)以為常,就沒有繼續(xù)往下深查。
可如今看來,謝銘身側(cè)有連御醫(yī)都可以騙過的能人異士,還能知道麗妃跟三皇子的野心
他,究竟是什么來頭?
面對江婼毫不掩飾懷疑的打量,謝銘的表情還是很平靜。
他從來都是這樣,好像無悲無喜,萬事不能牽動他的情緒。
但他要是對什么事都無動于衷,為何又要來插手她的事?
又是為了報恩嗎?
江婼知道自己不該,但還是忍不住問:“你為何要幫我?以你現(xiàn)在的能耐,我能償還給你的,于你而用處都不大?!?
謝銘是眼下最得圣心的臣子,國公爺和陸相都不如他。
皇帝對這兩位,有信任卻也有忌憚。
而謝銘是他一手提拔,無身世背景,為人冷漠從不結(jié)黨營私,這樣的他,正是如今的皇帝最趁手的一把利刃。
當(dāng)年的寒門少年能走到這一步,江婼也不知該說自己眼光太好還是太差。
但她確實被謝銘勾起了好奇心。
謝銘今日暴露出來的東西,足以證明他并非表現(xiàn)出來的無欲無求。
那他所求究竟為何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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