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家姐弟
張德懷領(lǐng)命后快步退出去。
皇帝收回視線,看向仍舊跪著的兩人。
頭腦清晰后,看到的細(xì)節(jié)也比以往多。
這二人,一個是受他信任的皇弟,一個是他一手提拔的近臣,按說都是他的左膀右臂,怎么瞧著像是氣場不合?
即便只是跪著,兩人在肢體語上都寫滿了對彼此的抗拒和厭惡。
皇帝挑眉。
謝銘生性冷淡倒也罷了,李睿卻是個能長袖善舞的,他怎會與謝銘不和?
皇帝不動聲色地半斂上眸子,低聲道:“都起來吧。”
他的身子被藥物透支多日,聲音有些中氣不足。
兩人起身。
李睿暗自打量起皇帝,心頭微動。
看得出來皇帝的情況不好,但距離他設(shè)想中的命不久矣還有些距離。
線報說皇帝離了藥物便嘶吼不休,狀若瘋狂,服藥后雖能消停,卻時常情緒亢奮易怒。
這些時日,乾清宮已有不少內(nèi)侍宮女因觸怒他丟掉性命。
可他瞧著,皇帝的一雙眼睛分明冷靜銳利,不見半點混沌瘋狂的征兆。
莫非是其中出了什么岔子?
李睿腮幫微緊,問題是現(xiàn)在他什么都布置好了,箭在弦上,皇帝不死也得死,非死不可。
“十七弟?!币粋€聲音打斷他的思緒。
李?;剡^神,看向上首的皇帝,拱手道:“皇兄?!?
皇帝看著自己年輕英武的弟弟,指尖在桌上輕點。
盡管李睿的態(tài)度向來十分恭敬,但每回見到他,皇帝總是不由自主地升起危機感。
尤其今日收到那樣一份密報,他的警惕心更是升至。
皇帝瞇起眼睛道:“你可知今日朕尋你所為何事?”
李睿很熟悉他這態(tài)度,以前自己某些行為引起皇帝警覺時,皇帝便會如此。
李睿謹(jǐn)慎道:“恕臣無知,更不敢妄自揣測皇上心思,還請皇上責(zé)罰?!?
從皇兄改為皇上,這份謙卑叫皇帝滿意。
只是
他突然厲聲喝道:“無知?你姐姐晉寧的事你會無知?她在湖廣江浙等地,購置大片田地產(chǎn)業(yè),你難道不知情?”
李睿心中一驚。
他當(dāng)然知情,甚至,李皙購置田地本就有他的意思。
但他們做這些事一向謹(jǐn)慎,都是經(jīng)由他人之手買下土地,就連土地署名,都是些與他們姐弟二人八竿子打不著的人。
皇帝究竟是如何知曉這些事情?
但李睿反應(yīng)極快,他面上一派的茫然和委屈,道:“皇姐購置田地,那是因為她常年布施米面糧食給窮苦百姓。
那些糧商在她那里賺得盆滿缽滿,甚至惡意哄抬起了糧價,偷偷以次充好。
皇姐想著與其讓他們賺走咱們皇室的錢,不如干脆叫人自己種,也給那些先前飽受剝削的貧農(nóng)一份穩(wěn)定的生計。”
話落,他撲通一聲跪下,帶著哭腔道:“臣愚笨淺薄,不知皇姐此舉因何惹皇上盛怒。還請皇上不要責(zé)怪皇姐,臣愿一力承擔(dān)所有責(zé)罰。”
皇帝陷入沉默。
這些年,李皙在這方面確實做得不錯,且她從不把功德攬在她一人身上,從而讓百姓對整個皇室都心懷感恩。
他殺了那么多兄弟姐妹,唯獨善待這對姐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