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站在原地,沒有動。
走?
不可能。
她來,就是為了帶顧云深離開。
阿月最后的口型是警告,但也暴露了她的動搖。
這個圣女……并非鐵板一塊。
外面的鼓樂聲更加清晰熱烈,夾雜著人群的歡呼,儀式顯然進入了高潮。
時間正一秒秒流逝。
顧云深的記憶也在被一點點啃食。
林溪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一片冷靜。
她快速掃視這間儲藏室。
舊織錦,廢棄的家具,蒙塵的陶罐……
看起來只是堆放雜物的尋常地方。
但阿月特意帶她來這里,僅僅是為了說幾句話?
林溪的目光突然落在墻角一個半人高的雕花木柜上。
柜子樣式古舊,漆面斑駁,但把手處卻異常干凈,像是經(jīng)常被觸摸。
她走過去,輕輕拉開柜門。
里面是空的,只有底部鋪著一層干草。
林溪伸手進去,指尖劃過柜子內(nèi)壁時突然頓住――
左側(cè)的木板觸感有些微微松動。
她用力一按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內(nèi)壁向后彈開一條縫隙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空間。
果然有密道。
阿月……是在給她指路?
林溪沒有猶豫,側(cè)身擠了進去。
里面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,石壁上濕漉漉的長著青苔。
空氣里彌漫著土腥和霉味,與地上寨子里的熏香氣息截然不同。
林溪摸出手機點亮屏幕,雖然沒有信號,但可以當手電用。
通道不長,大約走了兩三分鐘,前方出現(xiàn)一道向上的石階。
石階盡頭,是一塊厚重的木板。
林溪關(guān)掉手機燈光,將耳朵貼在木板上。
外面很安靜,只有遠處隱隱約約的歡慶聲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木板向上推開一條縫。
外面是一間屋子,比剛才的婚房簡陋許多,像是仆役居住的地方。
屋里沒人,桌上放著一盞油燈,火苗搖曳。
林溪鉆出來,輕輕合上木板。
木板偽裝得極好,與地板嚴絲合縫,旁邊還擺著一個破舊的竹簍作為遮擋。
她走到門邊,透過門縫向外看。
這里似乎是吊腳樓的底層偏角,外面是一條昏暗的走廊,盡頭有光和人聲。
林溪悄無聲息地溜出房間,貼著墻壁陰影移動。
剛拐過一個彎,前方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“……快點!祭壇那邊還需要三壇‘蝶醉’!”
“來了來了!這酒可金貴著呢,灑一滴寨主都得心疼!”
是兩個端著酒壇的寨民。
林溪迅速閃身躲進旁邊一間開著門的空屋,屏住呼吸。
兩人腳步聲漸遠。
林溪正要出來,忽然聽到另一側(cè)有極輕微的啜泣聲。
她警覺地轉(zhuǎn)頭,發(fā)現(xiàn)這空屋的角落里,還縮著一個人。
是個年輕的女孩,穿著簡單的藍布衣裳,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,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。
她抱著膝蓋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看到林溪突然出現(xiàn),女孩嚇得往后一縮,差點叫出聲。
林溪立刻上前,捂住她的嘴,壓低聲音:
“別叫,我不會傷害你?!?
女孩驚恐地睜大眼睛,拼命點頭。
林溪在確定她恢復(fù)了平靜后,慢慢松開手,盯著她:
“你是誰?為什么在這里哭?”
女孩抽噎著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說:
“我……我叫阿葉……是……是伺候圣女的丫頭……我害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……怕明天的‘驗心禮’……”
阿葉說著,眼淚又掉下來,“寨主說,如果……如果新姑爺心里還有別人,‘忘情蠱’不穩(wěn),就要……就要用活人心頭血做引子,重新穩(wěn)固蠱蟲……要選一個最純凈的處子之心……我,我年紀正好,又跟在圣女身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