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體微微僵硬,耳根不受控制地緩緩爬上了一抹紅暈。
周甜甜挽著他,目不斜視地朝著門口方向走去。
經(jīng)過江沉那桌時,她仿佛才注意到那里有人,優(yōu)雅地用手摘下臉上的墨鏡,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:
“呀,好巧,江沉?你也在這兒?”
她說話時,親昵地往身旁陸先生的肩頭靠了靠。
陸先生頓時身體更僵了,耳根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。
但也配合著沒有掙脫,只是表情略顯局促。
江沉的目光終于從手中的茶杯抬起,平靜地落在周甜甜臉上。
又極快地掃過她與陸先生緊挽的手臂,最后波瀾不驚地回到了自己面前。
他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,只是極其平淡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是挺巧?!?
他甚至沒有順勢介紹自己身旁的女伴。
也沒有對周甜甜身邊的新歡表現(xiàn)出絲毫興趣或探究。
那份徹底的漠然,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熄了周甜甜所有刻意燃燒起來的表演欲。
她蓄力一拳,卻打在了最柔軟的棉花上。
不,是打在了空處,連個回響都沒有。
她準備好的下一句“這位小姐是?不介紹一下?”也失去了說出口的立場和氣勢。
江沉根本不接招,或者說根本不在意。
她的所有刺激都成了自作多情的獨角戲。
“那不打擾你們了?!?
周甜甜迅速重整表情,幾乎是匆匆地對陸先生說了句“我們走吧”后,便落荒而逃般地加快腳步離開了。
…
一走出茶室,轉(zhuǎn)到安靜的廊下。
周甜甜就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臉上強撐的笑容和那股勁頭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松開挽著陸先生的手,靠在旁邊的柱子上,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晚風(fēng)微涼,吹散了茶室的暖香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表演幼稚得可笑,也不知道究竟在跟誰賭氣。
“周小姐?!睖睾偷穆曇粼谂赃呿懫?。
周甜甜轉(zhuǎn)頭,看見陸先生遞過來一張干凈的手帕紙。
她一愣,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眼角。
然后笑著接過紙巾:“不好意思啊,讓你看笑話了?!?
陸先生搖搖頭,眉眼溫和,說出的話卻讓周甜甜一怔:
“沒關(guān)系,有時候我也會莫名其妙就掉眼淚的?!?
周甜甜看著他認真的表情,沒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陸先生看著她明亮的笑臉,又一次別過臉去,手握成拳抵在嘴邊輕咳了一聲:
“今天是我沒準備好。第一次相親,可能有些地方讓你覺得不舒服了,很抱歉?!?
周甜甜沒想到他會這么說,反而愣住了。
今天的不舒服,明明是她一手造成的。
她早就知道江沉今天會來這里,才特意約了陸先生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見面,把他當(dāng)成了刺激江沉的工具。
一股強烈的愧疚涌上心頭。
“不是的,其實是我……”周甜甜趕緊解釋。
陸先生卻微笑著打斷了她,眼里帶著一絲善意的狡黠:
“在我這里,女士是不會有錯的?!?
隨后他收斂了玩笑的神色,鄭重地伸出手,目光清澈地看著周甜甜:
“不管怎樣,正式認識一下吧。我叫陸雨秋,下雨的雨,秋天的秋?!?
周甜甜伸出手,與他輕輕相握:“周甜甜。”
陸雨秋的手溫暖干燥。
他握了一下便紳士地松開,然后看著她的眼睛,聲音輕柔得像這個季節(jié)傍晚的風(fēng):
“希望下次還能再見面。”
“不是因為任何別的人,任何別的事,只是你想見見陸雨秋這個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