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時分,雨又開始下了。
不是暴雨,而是那種細(xì)密無孔不入的毛毛雨。
雨水從樹葉的縫隙滴落,敲打在芭蕉葉搭成的簡陋遮蔽所上,發(fā)出沉悶的嗒嗒聲。
林溪睜開眼的時候,天剛蒙蒙亮。
她坐起身,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在酸痛身體像散架了一樣。
阮新月還睡在她旁邊,蜷縮成一團,像個孩子。
楚然在另一邊,眉頭緊鎖,顯然睡得并不安穩(wěn)。
林溪輕輕起身,沒有驚動她們。
海豚靠在旁邊的樹干上,閉著眼睛,但林溪一靠近,他就立刻睜開了眼。
特種兵的本能。
“該換班了。”林溪說。
海豚點點頭,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,起身去叫醒蒼鷹和山貓。
獵豹的情況看起來更糟了,他整夜都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呻吟,嘴唇干裂起皮。
吳鋒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他靠坐在巖石邊,眼神空洞地望著霧氣彌漫的叢林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所有人都醒了。
沒有人說話,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所剩無幾的東西,準(zhǔn)備迎接又一個饑餓而絕望的日子。
就在這時,阮新月走出來,突然開口了。
“我……我找到了這個。”
她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個鐵盒子。
林溪交給她的那個,裝著藥品的鐵盒子。
林溪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這是什么?”蒼鷹走過來,接過盒子打開。
看到里面的消炎藥和碘伏,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你從哪里找到的?”
“就就在附近,”阮新月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,但努力維持著鎮(zhèn)定,“昨天找水的時候,在一個樹洞里發(fā)現(xiàn)的。我當(dāng)時太害怕了,忘記說了……”
這個解釋漏洞百出。
但此刻,沒有人去深究。
“先給獵豹用?!鄙n鷹立刻做出決定。
海豚接過藥,迅速給獵豹服下一片消炎藥,又用碘伏重新清理了他的傷口。
吳鋒眼巴巴地看著剩下的藥片,喉嚨動了動。
處理完獵豹,蒼鷹看向阮新月,眼神復(fù)雜:“你做得對,這些藥很重要?!?
阮新月低下頭,小聲說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幫忙?!?
林溪站在不遠處,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既然有藥了,”楚然小聲說,“那我們……我們能再堅持一下了吧?”
蒼鷹沉默了幾秒,然后說:“今天我們繼續(xù)尋找出路,但這次,我們一起行動,不分開?!?
這個決定很明智。
分開意味著風(fēng)險,而他們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損失了。
但就在眾人準(zhǔn)備出發(fā)時,阮新月又開口了。
“等一下,大家都餓了吧?我昨天還找到了一些東西?!?
她又從另一個口袋里,掏出了一個小小的、用樹葉包裹的東西。
打開樹葉,里面是幾塊深褐色像是某種植物根莖的東西。
“這是什么?”白狼湊過來看了看,“你在哪兒找到的?”
“木薯,在溪邊找到的?!比钚略抡f。
木薯確實是可以食用的,但需要經(jīng)過充分處理和烹煮。
“我想反正今天不急著走,給大家煮點湯吧?有熱湯喝,會好受一些?!?
在又冷又餓又絕望的時候,這個提議太誘惑了。
蒼鷹點了點頭,“山貓、灰^,你們?nèi)ザ啻蛐┧?。?
“海豚,你負(fù)責(zé)生火,白狼,你警戒周圍。”
“其他人,幫忙準(zhǔn)備?!?
命令一下,營地突然有了生氣。
只有林溪站在原地沒動。
“林溪姐,你來幫我看看,”阮新月突然抬起頭,對她露出一個笑,“這個切得夠小嗎?會不會煮不熟?”
林溪走過去,接過她手里的木薯塊看了看。
切得很均勻,大小適中,確實是適合煮湯的尺寸。
“可以?!彼涯臼磉€回去,隨口問,“你以前做過這個?”
“沒有,”阮新月低下頭,繼續(xù)切著剩下的木薯,“但我看我媽媽做過,小時候在老家家里窮,經(jīng)常吃這個?!?
一個用芭蕉葉卷成的簡陋鍋被架在火上,里面裝滿了水。
阮新月把切好的木薯塊放進去,又加了一些白狼采來確認(rèn)無毒的野菜。
很快,鍋里開始冒出熱氣,木薯和野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,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吳鋒已經(jīng)忍不住咽了好幾次口水。
楚然眼巴巴地看著鍋里,手不自覺地捂著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