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夫人那番夾雜著怨懟與怒火的話,讓傅驍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“兩情相悅……”他重復著這四個字,只覺得無比的諷刺與荒謬。
他原以為他回來后需要面對的是一個苦苦等待,需要他小心翼翼去安撫的姑娘。
他甚至在路上想了無數(shù)次,該如何帶著愧疚而又堅定地告訴她他心有所屬,他們之間只能是兄妹。
他設(shè)想過她會哭會傷心,會怯怯地問為什么,會讓他心生不忍。可他從未想過她不需要他的解釋,不需要他的愧疚,她早就已經(jīng)嫁給別人了。
巨大的失落感將他淹沒,緊接著是一股羞怒與不甘。那是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更強者悄無聲息奪走,而自己卻被蒙在鼓里像個傻子一樣的屈辱。
一直沉默著的老夫人此刻終于緩緩開口。她沒有像傅夫人那樣聲色俱厲,而是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道:“驍兒,坐下吧?!?
“你母親的話雖然沖動,但道理沒錯?!崩戏蛉丝粗约禾蹛鄱嗄甑膶O子,那雙渾濁的眼中此刻卻是一片清明與冷靜。
“云微已經(jīng)不是以前的那個云微了。她如今是太子妃,和我們將軍府不僅不親近,甚至可以說是厭惡。你若是日后在宮中見到了她,切記,萬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隨意了。見了面,該行禮就得行禮,該避嫌就得避嫌?!?
“厭惡?”傅驍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,“她為什么會厭惡我們將軍府?!”
這比聽說她嫁人更讓他無法理解!
按道理,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邊關(guān)喜歡上了別人。而母親和奶奶對她更是關(guān)懷備至,她們將她視如己出,給了她最好的生活。她為何在成為太子妃之后反而對將軍府心生嫌隙?
傅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微妙。她的眼神閃爍,下意識地避開了兒子的目光。
難不成要她當著兒子和趙棠的面,直說當年她如何誤認為云微在外面與人私相授受,結(jié)果卻發(fā)現(xiàn)那個男人是當朝太子殿下嗎?
這種自打嘴巴的丑事,她怎么說得出口!
老夫人只一眼便看穿了兒媳的心虛與窘迫,她不動聲色地瞥了傅夫人一眼,那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。
“既然事已至此,過往的那些是是非非就不必再提了。你只需記住,她如今的身份與以前不一樣了,莫要再存什么不該有的念想?!?
趙棠將老夫人與傅夫人之間情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。怎么說呢?她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別扭。
她還真以為如傅驍在路上那副愁腸百結(jié)的模樣所表現(xiàn)的那般,他的小表妹正倚門盼望,等了他好幾年呢。
搞了半天,他前腳剛走不到一年,人家后腳就風光無限地嫁給了當朝太子!
枉她回京的路上看到傅驍那副為難的樣子,心中還有些隱隱的擔心和醋意?,F(xiàn)在想來,那些情緒簡直是多余到了可笑的地步!
想到此,趙棠好整以暇地看著傅驍,故意用一種困惑的語氣開口道:“阿驍,我記得你回來的時候,不是一直在擔心不知該如何跟你的表妹解釋嗎?”
傅驍一愣,下意識地看向她。
趙棠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,那笑容里帶著一絲促狹和天經(jīng)地義的理直氣壯。
“現(xiàn)在好了呀!你的表妹嫁人了,還是嫁給了太子殿下,成了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。這下你不用再愁眉苦臉地想著怎么開口了,不是正好嗎?我們都該為她高興才是??!”
有時候,趙棠真的覺得男人的心思比戰(zhàn)場上的敵人還難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