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到了第一聲宿姑娘,只是將被子蒙過了頭,打定主意不予理會。
然而,當(dāng)那聲低沉而溫柔的琳瑯傳入她耳中時(shí),她的心還是猛地一顫。
她本不想理會,只想裝作睡著了逃避這一切。
可就在這時(shí),她腰間一個小瓷瓶里的金色小蟲忽然輕輕地震動了一下。
宿琳瑯臉色驟變!
她立即從床上翻身而起,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一個箭步?jīng)_到門前,猛地拉開了房門,一把將門外的蕭燼夜拽了進(jìn)來!
就在兩人進(jìn)屋的瞬間,一道細(xì)小的黑影從蕭燼夜剛才站立的位置一閃而過。
那是一只通體漆黑的蟲子。
看見門終于開了,蕭燼夜眼中剛閃過一絲驚喜。
然而下一瞬他便被一股大力拉進(jìn)了屋內(nèi),一陣女子身上獨(dú)有的清香撲面而來。
“琳瑯。”他站穩(wěn)身子,目光柔情地看著她,以為是她終于肯見自己了。
宿琳瑯卻立刻松開手,轉(zhuǎn)過身去背對著他,聲音很冷。
“別這么叫我?!?
從前在苗疆,她曾滿懷羞澀的對他說過他可以這樣叫她。
那時(shí)的她滿心歡喜,以為他們兩人心意相通,兩情相悅。
只不過就在她說完的下一瞬,他便告訴了她自己的真實(shí)身份。
今天還是他頭一次這么叫她,沒想到卻是在這種情況下。
蕭燼夜看著她那倔強(qiáng)而纖瘦的背影,眼里的柔情沒有褪去分毫。
他向前一步,低聲解釋道:“琳瑯,我知道你心中有氣?!?
“我特意將你留下一會兒,就是想告訴你我并不喜歡云微,即便她名義上是我的未婚妻。在我心中,這份婚約遲早是要解除的!”
然而宿琳瑯只是冷笑了一聲,并沒有回頭,她不相信。
“她那么漂亮,你竟然不喜歡?”
郡主的美是無可辯駁的存在,宿琳瑯無法想象會有男人能夠拒絕那樣的絕色。
“漂亮?”蕭燼夜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現(xiàn)出今日所見的那張臉。
他不得不承認(rèn),他的未婚妻的確漂亮。
今日遠(yuǎn)遠(yuǎn)見到她時(shí),即便心中對她充滿了厭煩,可當(dāng)看到她靜靜地坐在那里,就連他也不由得有了一瞬間的恍惚與失神。
那是一種超越了他過往對美貌所有認(rèn)知的美,清冷如月,不染塵埃。
但那恍惚,也僅僅是一瞬而已。
很快,他又想起了她那驕縱跋扈,不可理喻的性子。那么多年積攢下來的厭惡與反感不是假的,早已深刻入骨。
蕭燼夜收回思緒,他深深地看著宿琳瑯的背影,眼神無比認(rèn)真。
“漂亮又如何?皮囊而已。我喜歡的人到底是誰,琳瑯,你很快就會知道了?!?
對宿琳瑯,蕭燼夜承認(rèn),最初是起于利用,他需要她的醫(yī)術(shù)和蠱來為自己鋪路。
但他也不能否認(rèn),在和她相處的過程中,他不知不覺地對她動了真心。
比起云微,他更想娶的是眼前這個能讓他感到放松與心動的宿琳瑯。
只是這需要一點(diǎn)時(shí)間,需要他掃清所有的障礙。
宿琳瑯依舊毫無反應(yīng)。
蕭燼夜知道她仍舊沒有完全相信自己的話,但他也并不在意。
來日方長,他有的是時(shí)間和辦法讓她明白自己的真心。
他話鋒一轉(zhuǎn),語氣變得嚴(yán)肅起來,叮囑道:“琳瑯,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。”
“云微的性子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來那么溫和無害。她嬌縱善妒,脾氣極大,而且心機(jī)深沉。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,在她面前我不會表現(xiàn)得與你有過多的交集,你也要多加小心?!?
宿琳瑯終于轉(zhuǎn)身看他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她難以想象云微會是他口中那樣的人。
蕭燼夜見她聽進(jìn)去了,便繼續(xù)說道。
“而且,在為她診治的時(shí)候,琳瑯你能否……將藥用得緩一些,或者說少一些?!?
“什么意思?”宿琳瑯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不解與震驚。
作為醫(yī)者,她最痛恨的就是在治病救人上動歪心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