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要不我們先回去吧。”
蟬幽抬眼看一眼天色,低聲勸道。
當年郡主一跪求賜婚圣旨,如今想要和離,只是跪又何以能全了和離之愿。
秦綰臉色難看至極。
褚家兄弟已不似當年,一位侯爺,一位將軍,手握兵權(quán),又是陛下良臣子才將。
而她的母親早已去世兩年,姐弟情誼再深,也抵不過歲月磋磨人不在。
更何況,眼前這位是大景國的帝王。
和離之事不足為道。
這樣的結(jié)果她早已預知,這一跪,她不為別的,總歸要讓陛下知道她的決心。
眼看就要到宮門落鑰的時間,御書房走出一人,緩緩走近秦綰。
“陛下命臣送郡主歸府?!?
秦綰垂頭盯著地上那雙靴子,抬起頭看向來人。
謝長離。
昏黃落日之下,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往日凌厲的側(cè)臉,似乎比平日里多了些許柔和。
不知是跪得有些久,亦或是黃昏晃眼,秦綰起身時,眼前發(fā)黑,身子禁不住晃了幾下,眼看就要跌倒在地時,一只手伸了過來。
腦袋依舊有些發(fā)沉,她穩(wěn)了穩(wěn)雙腳,凝視著那只緊拽著她手腕的大掌。
一絲絲溫熱從手腕處傳來,秦綰瞳孔微縮,身子微顫,心底那抹懼意蠢蠢欲動,下意識要收回手,卻掙脫不開。
“我已好多,多謝謝督主?!?
謝長離眉眼淡漠,依舊緊抓住她的手。
秦綰垂眸目光停留在那只大掌上,不敢抬頭直視眼前之人,咬住唇瓣,輕輕用力抽出自己的手。
無果。
正當她第二次嘗試時,發(fā)頂上傳來謝長離淡淡,不見喜怒的聲音。
“走吧?!?
手驟然被松開,秦綰趕忙攙著蟬幽。
她揉揉發(fā)酸的雙腿,抬眼見謝長離已往前走,強忍雙膝不適,邁開步子。
朱墻綠瓦,宮道冗長,看不到盡頭。
秦綰恐前面之人不耐煩,邁著比平日快上不少的腳程,不緊不慢地跟在謝長離身后。
出了宮門。
“多謝督主相送,我自個兒回去便可?!?
與謝長離走一段這么長的宮道似已用盡她三日之力,秦綰此時此刻恨不得立刻遠離這位主。
謝長離掃了一眼旁邊的馬車。
“郡主隨意?!?
秦綰聽罷,轉(zhuǎn)身往自家馬車走去,上馬車后,她才拍拍胸口,猛抽一口氣。
“走吧?!?
緊接著,只剩下嗒嗒的馬車聲。
今日跪這么長時間,又遇到謝長離,走了整整一條宮道,秦綰緊繃著的心終于卸下三分,接過蟬幽遞過來的熱茶喝上幾口便閉眸休憩。
困意上頭,不一會她便緊閉雙眸,靠在馬車上睡了過去。
不知睡了多久,馬車突然一個趔趄,失重顛簸一頓,停了下來。
秦綰心下一緊,下意識抓住車把。
緊接著,外面便傳來馬夫的聲音。
“郡主,馬車壞了。”
秦綰只得下馬車,候在一旁,只希望馬夫盡快修理好馬車。
一刻鐘已過去,馬車還未修好。
正打算走回去時,一錦衣衛(wèi)前來,拱手道:“郡主,主子請您上馬車。”
說著,他后退至側(cè)邊。
秦綰順著他挪開的方向看過去,不禁訝異。
謝長離的馬車停在她馬車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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