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間諜?”
“對?!蹦鹊侠f,“他們教我們很多東西。語、格斗、偽裝、心理操控。他們還教我們仇恨?!?
“對?!蹦鹊侠f,“他們教我們很多東西。語、格斗、偽裝、心理操控。他們還教我們仇恨?!?
“仇恨?”
“仇恨中國?!蹦鹊侠f,“他們告訴我們,中國是敵人。他們壓迫我們的同胞,剝奪我們的權利,摧毀我們的文化。他們讓我們看很多視頻,很多圖片,很多所謂的‘證據(jù)’。他們說,我們的任務是幫助我們的同胞獲得自由。”
“你相信嗎?”
娜迪拉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一開始相信?!彼f,“我那時候太小了,什么都不懂。他們說什么我就信什么。而且——”
她停了下來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我父親臨死前跟我說過一些話?!蹦鹊侠难劬镩W過一絲復雜的神色,“他說,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離開中國。他說,中國才是我們的家。他說,如果有一天我有機會回去,一定要回去?!?
艾爾肯沒有說話。
“我一直記得他的話。”娜迪拉說,“所以當我長大以后,當我開始執(zhí)行任務,開始接觸真正的中國,開始看到新疆真正的樣子——我發(fā)現(xiàn)他們騙了我?!?
“什么樣子?”
“和他們說的完全不一樣。”娜迪拉說,“人們在正常地生活,正常地工作,正常地戀愛,正常地結婚生子。沒有什么壓迫,沒有什么迫害。清真寺照常開放,維吾爾語照常使用,民族節(jié)日照常慶祝。那些所謂的‘證據(jù)’——很多都是偽造的,或者是斷章取義的,或者是故意歪曲的?!?
“所以你決定——”
“所以我決定反過來?!蹦鹊侠f,“我主動聯(lián)系了你們。我告訴你們,我愿意為中國工作?!?
艾爾肯點了點頭。
“杰森知道嗎?”
“他不知道。至少一開始不知道?!蹦鹊侠f,“但三天前,他發(fā)現(xiàn)了。”
“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娜迪拉搖了搖頭,“可能是我哪里露了破綻,也可能是他在我們內(nèi)部安插了眼線。反正他知道了。然后他讓麥合木提來抓我?!?
“他想把你帶到境外去?”
“對?!蹦鹊侠f,“他想審問我,想知道我傳了多少情報出去,想知道你們掌握了多少關于他的信息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殺了你?”
“不?!蹦鹊侠f,“然后把我做成一個‘證人’。”
艾爾肯皺起眉頭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杰森的計劃是這樣的?!蹦鹊侠穆曇糇兊脟烂C起來,“他會讓我在境外媒體面前‘做證’,聲稱我是中國政府的間諜,被派來監(jiān)視海外的維吾爾人社區(qū)。他會讓我‘揭露’中國政府的各種‘罪行’——當然,都是編造的。然后,他會把我包裝成一個‘勇敢的證人’,一個‘反抗壓迫的斗士’,讓我到處演講,接受采訪,寫書。”
“你會配合嗎?”
“我當然不會配合?!蹦鹊侠嘈α艘幌?,“但他有辦法讓我配合。”
“什么辦法?”
“藥物?!蹦鹊侠f,“有一種藥物可以影響人的意志,讓人變得容易被控制。長期使用會造成永久性的腦損傷,但杰森不在乎。他只需要我在公眾面前表演幾次,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讓你‘自殺’?”
“對?!蹦鹊侠f,“一個‘被中國政府迫害致死的勇敢證人’,這樣的故事多有煽動性啊?!?
艾爾肯感到一陣惡心。
他見過很多陰謀,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卑鄙、如此精心策劃的陰謀。這不是戰(zhàn)爭,這是——謀殺。對真相的謀殺,對良知的謀殺,對一個無辜女人的謀殺。
“現(xiàn)在告訴我杰森的全部計劃?!彼f,聲音比之前更加堅定。
娜迪拉點了點頭。
(9)
娜迪拉說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她說了杰森在中國發(fā)展的所有線人——除了趙文華和阿里木,還有十幾個人,分布在政府機關、科研院所、媒體和企業(yè)。她說了“北極光”行動的全部部署——資金來源、通訊方式、行動網(wǎng)絡、撤退路線。她說了杰森的真正計劃——如何制造“民族沖突”的假象,如何在國際輿論上抹黑中國,如何利用媒體和非政府組織散布謠。
艾爾肯一邊聽一邊記錄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——所有的襲擊確實都是煙霧彈。杰森的真正目標從來不是制造混亂,而是制造素材。每一次襲擊,他都會安排人拍攝視頻,然后編輯成“政府鎮(zhèn)壓”的假象。每一次行動,他都會收買一些人冒充“受害者”,編造悲慘的故事。
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戰(zhàn)。
而他們——艾爾肯和他的同事們——差點就中了招。
而他們——艾爾肯和他的同事們——差點就中了招。
“還有一件事?!蹦鹊侠谧詈笳f。
“什么?”
“杰森有一個最終計劃。他叫它‘最后的晚餐’?!?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計劃在五月一日那天,在烏魯木齊制造一起大規(guī)模的事件?!蹦鹊侠穆曇糇兊眉贝倨饋?,“不是襲擊,是——表演?!?
“表演?”
“對。”娜迪拉說,“他會組織一批人,在市中心的廣場上‘抗議’。然后他會讓另一批人假扮成警察,對‘抗議者’進行‘鎮(zhèn)壓’。整個過程都會被拍攝下來,然后發(fā)布到境外的社交媒體上。他還會買通一些境外媒體,讓他們‘報道’這件事。”
艾爾肯的臉色變得鐵青。
“五月一日?”
“對。”娜迪拉說,“就是勞動節(jié)。那天會有很多游客,很多媒體。杰森覺得那是一個完美的時機。”
艾爾肯看了看日歷。
今天是四月十九日。
還有十二天。
(10)
四月十九日。下午三點。
烏魯木齊市國家安全廳會議室。
周敏坐在長桌的一端,臉色嚴峻。
艾爾肯把娜迪拉交代的所有情況做了匯報。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,只有空調(diào)的嗡嗡聲在回響。
“十二天?!敝苊艚K于開口了,“我們只有十二天的時間。”
“夠了?!卑瑺柨险f。
周敏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有把握?”
“有?!卑瑺柨险f,“娜迪拉給了我們所有需要的情報。杰森的計劃、人員、資金來源、行動網(wǎng)絡——全部都有。我們只需要按圖索驥,把他們一網(wǎng)打盡?!?
“那杰森本人呢?”林遠山問。
“他在境外?!卑瑺柨险f,“我們抓不到他。但我們可以摧毀他的網(wǎng)絡,讓他的計劃徹底破產(chǎn)?!?
周敏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這么辦?!彼f,“從現(xiàn)在開始,全廳進入一級戰(zhàn)備狀態(tài)。所有休假取消,所有人員到位。我要在五月一日之前,把這個‘北極光’徹底熄滅?!?
會議結束后,艾爾肯走出會議室,站在走廊的窗戶前。
窗外,烏魯木齊的陽光正好。天山的雪峰在遠處閃閃發(fā)光,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,一切看起來都那么平靜,那么正常。
但他知道,在這平靜的表面下,一場看不見的戰(zhàn)爭正在進行。
這場戰(zhàn)爭沒有硝煙,沒有槍炮,但同樣殘酷,同樣兇險。
敵人不在戰(zhàn)場上,而在網(wǎng)絡上,在媒體上,在人們的頭腦里。他們用謊做武器,用輿論做戰(zhàn)場,用人心做賭注。
而他——艾爾肯·托合提——必須贏得這場戰(zhàn)爭。
不只是為了國家,也為了他的民族,為了他的家人,為了那些被謊蒙蔽的人。
他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。
“兒子,記住,無論什么時候,都要站在正義的一邊。正義可能會遲到,但永遠不會缺席?!?
艾爾肯深吸了一口氣。
十二天。
戰(zhàn)斗還在繼續(xù)。
而他,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。
(11)
夜里十點。
艾爾肯還沒有回家。
艾爾肯還沒有回家。
他坐在辦公室里,面前攤開著一堆文件。那是娜迪拉提供的所有情報,經(jīng)過整理和分類之后,變成了厚厚的一疊紙。
每一張紙上都是一個名字,一個地址,一條線索。
他一張一張地看,一個一個地分析,試圖在這些零散的信息中找到規(guī)律。
杰森的網(wǎng)絡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。
在新疆境內(nèi),他有二十三個核心成員,一百多個外圍人員。他們分布在各個城市,從烏魯木齊到喀什,從和田到伊犁。他們有的是商人,有的是教師,有的是司機,有的是廚師。他們看起來都是普通人,過著普通的生活,但實際上,他們都是杰森棋盤上的棋子。
艾爾肯在腦子里畫出了一張網(wǎng)絡圖。
網(wǎng)絡的中心是杰森。從杰森往外,是“新月會”的骨干分子,包括已經(jīng)被抓的麥合木提。再往外,是像趙文華和阿里木這樣的被策反者。最外圍,是那些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工作的普通人。
這張網(wǎng)太大了。
要在十二天內(nèi)把它全部摧毀,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。
但艾爾肯知道,他不需要摧毀整張網(wǎng)。
他只需要切斷關鍵的節(jié)點。
“五月一日的行動,需要多少人?”他之前問娜迪拉。
“至少五十人?!蹦鹊侠f,“二十個‘抗議者’,十個假扮警察的人,剩下的是后勤和拍攝人員?!?
“這些人在哪里?”
“分散在各個城市?!蹦鹊侠f,“杰森會在行動前三天把他們集中起來。”
三天。
也就是四月二十八日。
如果他們能在四月二十八日之前找到這些人,并把他們一網(wǎng)打盡——杰森的計劃就會徹底破產(chǎn)。
艾爾肯拿起電話,撥通了古麗娜的號碼。
“還沒睡?”他問。
“沒有?!惫披惸鹊穆曇袈犉饋碛行┢v,但還很清醒,“在處理那些數(shù)據(jù)呢?!?
“有什么發(fā)現(xiàn)?”
“有?!惫披惸日f,“我在那批加密通訊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規(guī)律。他們每次大規(guī)模行動之前,都會使用一個特定的代碼——‘沙漠玫瑰’。我在監(jiān)控境外社交媒體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這個代碼在四月二十六日出現(xiàn)過一次。”
“四月二十六日?”
“對?!惫披惸日f,“我推測那是集結的信號。如果我的推測是對的,他們應該會在四月二十六日到二十八日之間集中到某個地方。”
“能追蹤到那個地方嗎?”
“正在努力。”古麗娜說,“我需要更多的數(shù)據(jù)?!?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時間,”古麗娜說,“還有咖啡。”
艾爾肯笑了笑。
“咖啡我可以給你送,”他說,“時間——我們只有七天?!?
“我知道,”古麗娜說,“我會盡力的?!?
艾爾肯掛了電話,往椅背上一靠,閉上了眼睛。
七天。
戰(zhàn)斗還在繼續(xù)。
窗外是烏魯木齊的夜色。
不過他明白,天總會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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