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，那笑聲尖銳而癲狂，在空曠的畫廊里回蕩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牛、岑兩位老爺子對視一眼，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。

這老家伙，瘋了！

笑了足足半分鐘，文定國才猛地停住，他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，眼中閃爍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光芒。

“好！真是太好了！沈葉沒死這可真是天助我也！”

他興奮地搓著手，像個即將看到一場絕世好戲的觀眾。

“既然他沒死，那我就更不能歸順?biāo)?！我要去告訴鬼冢！我要把這個消息，原原本本地告訴鬼冢的那些人！”

“你敢！”岑老爺子勃然大怒。

文定國卻完全無視他的怒火，自顧自地狂笑著描繪著他腦中的藍(lán)圖。

“讓他們?nèi)ザ罚∽屗麄児芬Ч?！一個神龍殿，一個鬼冢，斗個天翻地覆，血流成河！我死不死，無所謂！我要你們，要沈葉，要鬼冢所有人都給我陪葬！哈哈哈哈！”

他的想法，竟是想借鬼冢的刀，再殺一次沈葉！

他要讓整個江城，都成為他文家的殉葬品！

“你這個瘋子！”

牛老爺子也徹底變了臉色，他終于明白，眼前這個人已經(jīng)不是一頭受傷的猛虎，而是一條徹頭徹尾、逮誰咬誰的瘋狗！

“勸我？你們等著看好戲吧！”

文定國根本不理會他們的驚怒，狂笑著一甩袖袍，轉(zhuǎn)身就向畫廊外走去，迫不及待地要去散播這個能引爆江城的驚天消息。

然而，他剛邁出兩步。

“咔噠?！?

一聲輕微卻無比清晰的金屬機括聲，在他身后響起。

文定國的笑聲，戛然而止。

他不可置信地、極為緩慢地扭過頭，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
只見岑老爺子，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掏出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槍，槍口正死死地對著他的后心。

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。

“你”文定國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。

“砰！”

震耳欲聾的槍聲，瞬間吞噬了畫廊內(nèi)所有的聲音！

那幅《猛虎下山圖》似乎都在這槍聲中微微震顫。

文定國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僵，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胸口處迅速洇開的一團(tuán)血花，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。

“既然你不肯共御外敵，”岑老爺子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，“那就只有死路一條。文定國，你安心地去吧，你的文家，我們會幫你照看好的。”

說完，他緩緩放下了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。

文定國嘴唇翕動，似乎還想說什么，但生命力正以驚人的速度從他體內(nèi)流逝。

最終，他眼中的瘋狂與怨毒，盡數(shù)化為了死寂的灰白。

“撲通”一聲。

文家家主，文定國這位在江城叱咤風(fēng)云了一輩子的梟雄

如一灘爛泥般，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

死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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