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被他裝到了!
此話如同九天驚雷在耳邊炸響。
裴玉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,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盡數(shù)被巨大的恐慌所吞噬。
“爺爺!”
她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悲呼,再也顧不上什么小姑、護衛(wèi),瘋了一般朝著內(nèi)院沖去。
“跟上!”
沈葉眼神一凜,低喝一聲,立刻邁步跟上。
岑悠風(fēng)和斷塵也毫不猶豫。
“攔住他們!”裴靜和尖叫著下令。
那兩名護衛(wèi)反應(yīng)過來,再次橫身阻攔。
然而,他們面對的,不再是只會用錢砸人的岑悠風(fēng)。
一道森冷的寒芒,驟然亮起。
一直沉默如雕塑的斷塵,動了。
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刀的,只看到凄厲的白光,如同閃電般掠過。
那柄古樸的長劍,已然出鞘一寸,半出鞘的劍鋒正對著兩名護衛(wèi)的咽喉,劍身上散發(fā)出的凜冽殺氣,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凍結(jié)。
兩名護衛(wèi)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,額頭冷汗涔涔而下,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,再也無法移動分毫。
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葉一行人,如入無人之境,穿過庭院,消失在通往內(nèi)宅的月亮門后。
穿過回廊,繞過假山,裴玉跌跌撞撞,憑著記憶沖向后院那座最為雅致靜謐的閣樓。
那是爺爺?shù)呐P房。
還未靠近,一股濃郁的藥味與死寂的氣息便撲面而來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“爺爺!”
裴玉悲呼一聲,猛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。
門內(nèi)的景象,讓她心頭最后僥幸也瞬間破碎。
寬敞的房間里,檀香裊裊,卻壓不住那股縈繞不散的衰敗氣息。
黃花梨木的雕龍大床上,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,雙目緊閉,面如金紙,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,若非心電監(jiān)護儀上那條若有若無的微弱波形,幾乎與死人無異。
床邊,早已站滿了人。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皆是裴家的親戚。
他們個個神情肅穆,眼中卻少有悲戚,更多的是一種復(fù)雜的、壓抑的期待。
仿佛一群等待瓜分盛宴的豺狼。
“小玉回來了?!?
一個戴著金絲眼鏡,看起來斯文儒雅,眼神卻透著精明與審視的中年男人開了口。
他便是裴玉的大伯,裴家如今的代管家,裴原毅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玉身上,又掃過她身后跟著的三個氣質(zhì)迥異的男人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,語氣中的不滿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胡鬧!爺爺都這樣了,你不在身邊盡孝,跑出去瘋這么久,現(xiàn)在還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,是想干什么?存心讓爺爺走都走得不安生嗎?”
這話,如同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,狠狠扎進裴玉的心里。
她渾身一顫,淚水再也忍不住,滾滾而落。
“大伯,他們是我的朋友”
“朋友?”裴原毅冷哼一聲,鏡片后的雙眼寒光一閃。
“你他媽說誰不三不四呢!”岑悠風(fēng)本就憋了一肚子火,此刻瞬間引爆。
他上前一步,整理了一下自己價值六位數(shù)的西裝領(lǐng)口,下巴一揚,正準(zhǔn)備亮出自己岑家大少的身份,順便宣告自己是裴玉男朋友。
然而,一道身影比他更快。
沈葉向前踏了半步,不偏不倚,正好擋在岑悠風(fēng)身前,順手將哭得搖搖欲墜的裴玉攬進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