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敵是多么寂寞
跨入宅院的瞬間,沈葉腳下的步子就是一頓。
他本以為這只是個尋常的古式宅院,可一步踏入,卻仿佛跨入了另一方天地。
這里沒有尋常人家的前庭后院,而是一片精心布置的園林。
假山流水,翠竹搖曳,一條由鵝卵石鋪就的曲徑通向深處,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,混雜著若有若無的檀香,沁人心脾。
“我靠,這品味可以啊。”沈葉忍不住咂了咂嘴,這布局,明著看是隨性自然,實(shí)則處處透著風(fēng)水玄機(jī)的講究,顯然是出自高人之手。
就在他四下打量之際,一陣清越悠揚(yáng)的箏聲,如山間清泉,叮咚流淌而來,穿過竹林,拂過耳畔,讓人心頭的浮躁瞬間被撫平。
沈葉眉毛一揚(yáng),側(cè)耳傾聽片刻,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。
“彈得不錯,有幾分意境。不過嘛比起我,還是差了那么一丟丟的神韻?!?
他這話純屬自吹自擂,圖個樂子。
誰知,帶路的那丸子頭小姑娘卻猛地回頭,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滿是鄙夷,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。
“哼,大不慚!”
小姑娘的聲線清脆,卻冷得掉渣,“里面彈箏的,可是位身份尊貴的大小姐,你算什么東西,也配跟她比?”
“喲呵?”
沈葉樂了,也不跟這小丫頭計較,雙手枕在腦后,跟著她穿過曲徑,來到了一處雅致的庭院之中。
庭院中央,一位身著灰色布衣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于石桌前,他面前擺著一副棋盤,上面黑白子交錯,殺得正酣。
可他的對面,卻空無一人。
男子手執(zhí)黑子,凝神對弈,身旁的紅泥小爐上,一壺茶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著熱氣。
悠揚(yáng)的箏聲從一墻之隔的鄰院傳來,他微微閉著眼,時而皺眉,時而舒展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(guān),唯有棋、茶、箏三者而已。
這人,正是石子晉。
小姑娘對著石子晉恭敬地行了一禮,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了一旁,那雙警惕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沈葉二人。
石子晉緩緩落下手中棋子,這才抬起眼皮,那雙眸子古井無波,卻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他淡淡地掃了沈葉一眼,目光最終落在了斷塵身上,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。
“二位在外面的高論,石某都聽見了?!?
他的聲音平和而沉穩(wěn),聽不出喜怒,“麻將,我不會搓。我這兒也沒有什么劍道高手,只有一個愛喝茶的閑人。二位,請回吧。”
他竟然直接戳破了沈葉的謊,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!
沈葉剛想開口,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再掰扯幾句。
可他話音未落,一道森然的劍光驟然亮起!
嗡——!
空氣仿佛都被這道劍光撕裂,發(fā)出一聲輕微的悲鳴。
斷塵劍尖直指石子晉的眉心,相隔數(shù)米,那凌厲的劍意已經(jīng)讓石子晉身前的空氣都泛起了漣漪!
“你就是。”
斷塵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(shí),“與我一戰(zhàn)?!?
石子晉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,竟是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,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。
“年輕人,火氣不要這么大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中終于透出滄桑與落寞,“我的確曾是個劍客。但很多年前,自從內(nèi)人離世,我的劍,就已經(jīng)封了?!?
那平淡的語氣里,藏著的是足以壓垮一個人的沉重過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