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誰?
這股香氣是誰的?
斷塵那被黑布蒙住的雙眼下,兩行滾燙的液體混合著血絲,蜿蜒流下。
他不再掙扎,不再嘶吼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戾氣,只剩下茫然與無盡的悲慟。
“”
沈葉徹底愕然了。
什么情況?
這我把他給打哭了?
他看著斷塵眼角那兩道刺目的血淚,一時(shí)間竟有些手足無措。
這畫風(fēng)轉(zhuǎn)變得也太快了吧!
“咳咳”石子晉此時(shí)也拄著樹枝走了過來,嘆了口氣,“沈小友,這位姑娘說得有理。此子心性雖偏,但根骨奇佳,若能引入正途,未嘗不是我大夏武道的一大幸事。得饒人處且饒人吧?!?
沈葉看看地上失魂落魄、流著血淚的斷塵,又看看一臉懇切的古箏女子和面帶贊同的石子晉,頭疼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還能怎么辦?人家苦主都求情了。
“行吧,看在你們二位的面子上,今天就暫且饒他一命。”
沈葉散去掌心的真氣,彎腰一把將斷塵從坑里拎了出來,像拖著一條死狗。
“今日之事,多有得罪,改日我再登門謝罪?!?
他對著石子晉一抱拳,隨即身形一晃,幾個起落便帶著斷塵消失在了庭院盡頭。
只留下石子晉在原地嘴角瘋狂抽搐。
道歉?千萬別!您老人家可千萬別再來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!
路上,夜風(fēng)清冷。
沈葉拎著斷塵,一路疾行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這小子自從那個女人開口后,就徹底變了個人。
之前那股寧死不屈的殺意消失得無影無蹤,整個人失魂落魄,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“喂,”沈葉忍不住開口,“你一個瞎子,流著血淚,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確實(shí)挺可憐的怎么,又不嚷嚷著要?dú)⑹訒x了?”
斷塵的身子微微一顫,沉默了許久,才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開了口。
“剛才那位姑娘身上的香味我覺得很熟悉,很安心?!?
“香味?”沈葉挑了挑眉。
“嗯?!睌鄩m的聲音里帶著迷茫和懇求,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,但我好像在哪里聞過很久很久以前。我我想不起來?!?
他猛地抬起頭,那張被血污和淚痕弄得一塌糊涂的臉,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。
“求你求你幫我找找,這種香味的來源看看,還有誰在用這種香。”
沈葉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中那點(diǎn)火氣也徹底散了。
罷了,終究是個可憐蟲。
“幫你找可以。”沈葉的語氣緩和了下來,但隨即又變得嚴(yán)肅,“但你得答應(yīng)我一個條件?!?
“什么條件?”斷塵急切地問。
“從今往后,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(zhǔn)再隨意對人動殺心,更不準(zhǔn)殺人。做得到嗎?”
斷塵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重重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“我答應(yīng)你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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