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將金色的余暉灑在層層疊疊的墓碑上,給這片肅穆之地增添了幾分溫暖的色調(diào),卻也映照出歲月的滄桑。
一行人沉默地走上山坡。
麒麟走在最前面,腳步不疾不徐。
他的目光掃過一座座熟悉的、或已有些陌生的墓碑,看著上面鐫刻的名字,眼神深處那份沉重的緬懷愈發(fā)清晰。
武晉德沒理會他,徑直走到陵園深處一片較為開闊、視野良好的地方,指著一處早已預(yù)留、修整平整的穴位,對抬著棺槨的武卓等人道:
“就這兒吧。葉隆喜靜,這里景致開闊,風(fēng)水也是請人看過的上佳之位?!?
武卓應(yīng)了一聲,招呼幾個兄弟準備將棺槨放下。
就在棺槨即將觸及穴底的瞬間——
“等等?!?
一只骨節(jié)分明的手,突然伸了過來,穩(wěn)穩(wěn)地托住了棺槨的一角。
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托,竟讓武卓等幾個合力抬棺的大男人感覺手下一輕,仿佛棺槨沒了重量!
眾人愕然抬頭,只見麒麟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,只用一只手,就輕輕松松地將那沉重的棺槨給抬起來了?!
單手?!抬棺?!
武家兄弟眼珠子差點瞪出來!
武晉德眉頭一擰,沒好氣地問道:“麒麟!你又想干什么?!地方都選好了!”
麒麟單手托著棺槨,仿佛托著個空紙盒,還嫌棄地掂量了一下,瞥了武晉德選的穴位一眼,撇嘴道:“你選這地方?平平無奇,聚氣不足,藏風(fēng)不穩(wěn),也就看著開闊點,算什么風(fēng)水寶地?破地方一個?!?
“你——!”武晉德差點一口氣沒上來,老臉漲紅,“這可是老夫請嶺城最好的風(fēng)水先生看的!”
“看風(fēng)水的眼瞎了,你也跟著瞎?”麒麟毫不客氣地懟回去,壓根不理會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武老爺子。
他托著棺槨,開始在陵園里慢悠悠地轉(zhuǎn)悠起來,左看看,右瞧瞧,那模樣不像是在選墓穴,倒像是在菜市場挑蘿卜。
武晉德指著他,手指都在抖:“你、你給老夫放下!那是葉隆的棺??!豈容你如此兒戲!”
麒麟全當沒聽見。
轉(zhuǎn)了小半圈,他忽然在一處靠近山腰內(nèi)側(cè)、幾棵古松環(huán)繞、前方正對一汪清泉的位置停了下來。
“嗯,這兒還行?!彼c點頭,隨即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抬起右腳,看似隨意地往地上一跺!
“砰——!”
一聲悶響!
以他腳尖落點為中心,堅實的地面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,泥土巖石紛紛向內(nèi)塌陷、粉碎,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個大小深度都恰到好處、邊緣整齊的方形坑洞!
塵土飛揚中,麒麟單手一送,將那棺槨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胤湃肓丝又校恢貌黄灰?,堪稱完美。
整套動作行云流水,從跺腳到放棺,加起來不到三息時間。
武家眾人:“”
武晉德看著那個新鮮出爐的坑洞,又看看一臉“這才像話”表情的麒麟,只覺得血壓再次飆升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“欺欺人太甚!”他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武正雄悄悄蹭到爺爺身邊,壓低聲音,憤憤不平:“爺爺!這能忍?這老這位大人也太不把您放眼里了!要不咱們”
他話沒說完,武晉德猛地轉(zhuǎn)頭,一雙老眼惡狠狠地瞪著他,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:
“要不什么?你來管?!你去跟他講道理?!你去把你姑父棺槨挖出來重新放回我選的地方?!你去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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