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額頭已然微微發(fā)紅,沾染了些許塵土,青袍下擺也沾上了草屑泥痕,但他神色平靜,眼神中那份沉甸甸的東西,似乎隨著這一個個頭磕下去,也卸去了不少。
他轉過身,面向武家眾人,目光掃過一張張淚痕未干的臉,最后落在武晉德身上,輕輕嘆了口氣,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、近乎釋然的弧度:
“武老頭,還有你們這些小崽子。”
“當年的事,我這次跟你們武家二代恩怨已了。他們是英雄,我沒帶好他們,有愧。這頭,我磕了,歉,我道了?!?
他頓了頓,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,卻少了許多針鋒相對:“從今往后,你們武家是否愿意跟著沈葉,是否愿意重歸神龍殿麾下,那是你們和這小子之間的事,與我無關,也與當年舊事無關。你們自己掂量?!?
武晉德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么,最終只是偏過頭,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臉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
“誰誰要跟著那臭小子還得看他表現(xiàn)”
聲音不大,也沒多少底氣,但那話里的尖銳抗拒,已然消失無蹤。
麒麟也不在意,擺了擺手:“行了,都別在這兒杵著了。我還有點事要單獨跟這臭小子和他媳婦兒說。你們該干嘛干嘛去,該填土填土,該回去養(yǎng)傷養(yǎng)傷?!?
武晉德哼了一聲,卻沒再反駁,只是深深看了麒麟一眼,那眼神復雜難明,最終化為一聲長嘆。
他轉身,對還在抹眼淚的孫子們揮了揮手:“都聽見了?還愣著干什么?扶老子回去!一個個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!”
武卓等人連忙收斂情緒,上前攙扶老爺子,又招呼其他人開始為葉隆的衣冠冢填土。
一行人緩緩朝陵園外走去,氣氛雖然依舊沉重,卻少了之前的劍拔弩張,多了幾分釋然與和解的寧靜。
等到武家眾人走遠,陵園里只剩下麒麟、沈葉和葉知許三人。
夕陽的余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斜長,落在新壘的墳塋和古老的墓碑之間。
麒麟的目光落在葉知許身上,仔細端詳了片刻,眼中露出毫不掩飾的贊賞。
“丫頭,你很不錯?!彼_口道,語氣溫和,“有你父親那份文人的風骨和智慧,骨子里,卻也有你母親嗯,也就是武家血脈里的那股子韌勁和魄力。沈葉這小子能娶到你,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?!?
葉知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臉頰微紅,連忙欠身:“麒麟大人過譽了。”
“不過譽,實話?!摈梓胄α诵?,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塊約莫巴掌大小、通體瑩白剔透、內部仿佛有氤氳霧氣緩緩流轉的玉佩。
玉佩剛一出現(xiàn),周圍的空氣似乎都清新了幾分,隱隱有極其精純溫和的靈氣散發(fā)出來。
“這是蘊神靈玉,隨身佩戴,有溫養(yǎng)神魂、穩(wěn)固根基、抵御心魔之效,對你修煉文脈之道,尤其是剛得了葉隆的本源饋贈,大有裨益?!?
麒麟將玉佩遞給葉知許,“初次見面,算是我這個當師父的,給你的一份見面禮?!?
葉知許一看那玉佩的品相和散發(fā)的氣息,就知道絕非凡品,恐怕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,連忙擺手:
“前輩,這太貴重了!晚輩不能收!”
“哎呀媳婦兒你跟他客氣什么!”一旁的沈葉早就看得眼睛發(fā)直,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。
這玩意兒他以前聽師父提過一嘴,饞了好久!
沒想到老頭兒這么大方,直接他送媳婦兒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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