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畔是呼嘯的風聲、人群的驚呼、靈雁凄厲的呼喊。
后背傳來堅硬的巖石撞擊感,痛楚讓他悶哼一聲。
但更清晰的是,腦海中殘留的那一聲幾乎要震碎他元神的、充滿了極致暴怒、不甘與癲狂的嘶吼,如同滾滾雷霆,從靈魂深處炸開,又仿佛隔著無盡虛空傳來:
“不——!?。∈钦l?!竟敢打斷本座的好事!本座只差一點!只差一點就能吸干這絕佳的異世之血??!”
“壞我好事!壞我好事?。。?!啊啊啊——!?。 ?
是那把劍里的鬼東西!
沈葉躺在冰冷的巖石上,劇烈喘息,感覺渾身像被掏空了一樣虛弱,但生命的暖流正在緩慢回歸。
他側(cè)過頭,看向平臺中央。
沒想到,他竟然是被這幫瞧不起他的人用這種方式,陰差陽錯的救了。
眾人一陣慌亂,紛紛沖向摔倒在地的沈葉。
“沈兄弟!你怎么樣?!”
“沈葉!”
“你特么剛才太嚇人了?。 ?
崔鳴最先撲到跟前,手忙腳亂地想扶又不敢碰,急得滿頭大汗。
云鶴叟也拄著竹杖快步走來,蒼老的臉上帶著凝重。
瞿靈雁幾乎是與他們同時趕到。
她顧不上自己體內(nèi)翻騰的氣血和經(jīng)脈刺痛,單膝跪在沈葉身側(cè),冰涼的指尖帶著一絲顫抖,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。
“沈葉你”她的聲音喑啞,竟真的帶上了一絲幾不可聞的哽咽,那層常年覆蓋的冰冷外殼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縫隙,露出了底下深切的恐懼與后怕。
“你怎么樣了?你剛才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?”
她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、額角滲出的冷汗,以及那雙剛剛恢復焦距、卻仍殘留著某種驚悸的眼睛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。
沈葉緩緩眨了下眼,大口呼吸了幾次,才勉強壓下腦海中那劍靈殘留的暴怒嘶鳴和身體的極度虛弱感。
他抬起有些無力的手,輕輕擺了擺,聲音干澀:“沒沒事死不了。”
在瞿靈雁的攙扶下,他掙扎著坐起身,隨即目光立刻落在她身上。
她嘴角未擦凈的血跡,略顯凌亂的發(fā)絲,以及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、因強行燃燒本源而顯得虛浮紊亂的真氣波動。
“你受傷了?”沈葉眉頭緊鎖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一絲微弱的真氣渡入探查,臉色更加難看。
“你還強行催動了本源?怎么這么胡來!”
瞿靈雁被他握住手腕,微微一僵,卻沒有掙脫。
聽他帶著責備卻難掩關切的語氣,心中那處冰封的角落又酸又脹。
她偏過頭,避開他灼灼的目光,低聲道:“我沒事。皮外傷。你先顧好你自己?!?
“什么叫沒事?你”沈葉還想說什么,卻被一陣刺耳的嘲諷打斷。
“喲,還沒死呢?命可真夠硬的?!?
魏杰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退回到平臺邊緣,站在韓少青身邊,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絲帕擦拭著沾染了血跡的右手掌心,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得意。
“可惜啊,硬抗了半天,連劍都沒拔動一下,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。真是廢物,白瞎了韓少之前高看你一眼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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