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“每月內(nèi)務府送份例那日，你也抱著胤珩去見王管事，不用多說別的，就說‘小主子念叨著王管事，想來瞧瞧’，讓孩子跟他多待片刻。記住，全程不必刻意討好，順其自然便好?！?

張媽雖滿心疑惑——往日娘娘總叮囑“小主子金貴，少與外人接觸”，今日怎會主動讓小皇子接觸這些基層宮人？但她不敢多問，只恭敬應下：“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，定按娘娘的吩咐做，每日帶著小主子去您說的地方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也會留意分寸，不讓小主子受半點委屈?！?

聞詠儀滿意頷首，從桌上拿起一塊剛送來的桂花糕遞給她：“你跟著我多年，辦事妥帖，這點心思委屈你了。往后胤珩的事多勞你費心，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。”

張媽接過桂花糕，連忙謝恩：“娘娘說的哪里話，照顧小主子本就是奴婢的本分，能為娘娘分憂，是奴婢的福氣?！?

待張媽退下后，春桃端著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走進來，見聞詠儀望著窗外出神，輕聲問道：“娘娘，您讓張媽帶二皇子去接觸那些宮人，是有什么打算嗎？”

聞詠儀接過茶盞，指尖拂過溫熱的杯壁，聲音輕卻清晰：“這后宮就像一張網(wǎng)，明面上是妃位高低、圣眷厚薄，暗地里卻是無數(shù)基層宮人織成的脈絡。他們雖位份低微，卻能知曉各宮動靜，傳遞消息，甚至在關鍵時刻幫上大忙。”

她抬眼望向庭院——張媽已抱著胤珩走了出去，恰好遇上兩個內(nèi)務府的小太監(jiān)路過，兩人立刻停下腳步，笑著湊上前逗弄孩子，胤珩躺在張媽懷里，咧開嘴笑得眉眼彎彎，連小太監(jiān)們的聲音都溫柔了幾分。

“胤珩有旁人沒有的福氣，能讓人心甘情愿親近?！甭勗亙x的目光落在那抹小小的身影上，眼底滿是期許，“我不過是順水推舟，讓他借著這份福氣，為自己、為景仁宮多攢些人情。這些人情今日看著不起眼，來日或許就是護著他平安長大的屏障?！?

春桃順著她的目光望去，見小太監(jiān)們笑著給胤珩遞了顆糖，張媽客氣地收下，幾人站在庭院里聊得熱絡，瞬間明白了聞詠儀的深意，輕聲道：“娘娘思慮周全，二皇子的這份親和力，確實是旁人求不來的。”

聞詠儀笑了笑，沒再說話。她知道，這只是布局的開始。胤珩的天賦需要時間沉淀，人脈網(wǎng)絡也需慢慢織就，急不得，也慌不得。但她有耐心——看著孩子們從襁褓中的嬰孩，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少年，看著景仁宮的根基在這張隱性的人脈網(wǎng)中愈發(fā)穩(wěn)固，便是她在這紅墻之內(nèi)，最踏實的期待。

午后的風帶著臘梅的暗香，吹過景仁宮的庭院，也吹過宮道上那一行人——張媽抱著笑眼彎彎的胤珩，身后跟著兩個主動幫忙提包裹的小太監(jiān)，陽光灑在他們身上，映出一派平和的景象，誰也未曾察覺，這看似尋常的日?；永?，一張關乎未來的人脈網(wǎng)絡，已悄然開始編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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