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每挪動一寸,周遭的空氣便冷冽一分,陰寒刺骨,幾乎要將人的血液凍僵。
當(dāng)它徹底走出黑暗,暴露在太虛神爐散發(fā)的微弱光芒之下,唐冥和林霜縱然經(jīng)歷過不少兇險,此刻也不由得心頭劇震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!
那是一個身形枯槁的老者。
他穿著一身不知哪個朝代的古舊官服,樣式繁復(fù),顏色暗沉。
面色蠟黃,不見半分活氣,皮膚干枯得像是風(fēng)干的樹皮。
頭戴一頂烏紗帽,手中則握著一支銹跡斑斑、筆尖閃著幽光的鐵筆。
最讓人心驚的是,他背后似乎有無數(shù)扭曲的、模糊的虛影在不斷掙扎、哀嚎,雖然無聲,卻讓人神魂悸動。
“陰……陰差?”
林霜的聲音有些發(fā)澀,喉嚨發(fā)緊。
老者微微頷首,算是回應(yīng),嗓音干澀沙啞,像是兩塊枯老的樹皮在互相摩擦:“不錯,老夫勾魂司主簿,專司勾取陽壽已盡之魂?!?
他頓了頓,那雙深陷的眼窩轉(zhuǎn)向那些被妖花控制的少女:“這些女娃,本不該絕,卻另有大用?!?
“用她們做什么?”
唐冥怒不可遏,手中太虛神爐嗡鳴作響,爐身滾燙,與他此刻的心情一般無二。
老者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,目光徑直落在林霜身上:“林家丫頭,此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守好你的爐子,莫要多管閑事,那才是你的本分?!?
林霜挺直了背脊,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她們陽壽未盡,你如此強(qiáng)行拘魂,已是逆天而行!不怕遭天譴嗎?”
“天理?”
老者喉嚨里擠出幾聲干笑,像夜梟的爪子刮過石板,刺耳得很。
他那支破鐵筆,慢悠悠地往地上一戳。
“咚——!”
地底下像是有什么東西炸了,悶雷一般。
整個洞窟都搖晃起來,頂上“嘩啦啦”往下掉石頭渣子和灰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“天道?狗屁的天道!早他娘的塌了!”老家伙嗓門一下子尖了起來,那股子涼氣和狠勁兒,鉆心刺骨。
“陰陽都他媽亂套了,冥府里頭亂成一鍋漿糊!”
“要不是老子在這兒頂著,黃泉路上那些餓死鬼,早爬出來把你們這些活人嚼了!”
唐冥腦子“嗡”的一下,一個念頭蹦了出來,嚇了他一跳:“這井底下……該不會就是黃泉路吧?”
“呵,你小子倒還有點(diǎn)眼力勁兒?!崩霞一镅鄹C子深得嚇人,死死鎖著唐冥手里的太虛神爐,干裂的嘴皮子一扯,那貪婪勁兒,藏都藏不住。
“太虛神爐,好東西啊,調(diào)理陰陽的寶貝?!?
“一千年前,就是你們林家那個瞎了眼的蠢貨,自己想不開,硬是把它給封了!”
“搞得現(xiàn)在陰陽顛倒,什么規(guī)矩都沒了!”
“今天,這爐子,必須給老子歸位!”
林霜?dú)獾枚哙?,往前搶了一步,聲音都變尖了:“你放屁!?
“我們林家族譜上寫得清清楚楚,太虛神爐是鎮(zhèn)著黃泉通道的最后一道坎!”
“它要是回了黃泉,那些惡鬼還不跟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沖進(jìn)陽間?”
“到時候人都得死絕,人間就成地獄了!”
老家伙臉一黑,那股子陰冷勁兒壓得人喘不過氣:“小丫頭片子,你懂個屁!”
“你們林家那些破書,都是你們祖宗編出來騙人的玩意兒!”
“他們想把神爐弄自己手里,連子孫后代都蒙,黑的都能說成白的!”
“神爐,就該回到黃泉路口,把這亂七八糟的陰陽給掰正了,讓這破天爛地恢復(fù)原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