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爐靈有感。”
“那邊,有黃泉的氣息,很不對勁?!?
唐冥背脊微寒。
他沒再多問,緊隨林霜而去。
兩人借著夜色,循火光而去。
不多時,便至一處開闊河岸。
數(shù)十村民,高舉火把,將水邊圍得水泄不通。
人人面帶焦色,議論聲透著不安。
“又死了兩個!”一個中年漢子聲音發(fā)顫,“昨晚下水的張三和李四,到現(xiàn)在都沒影兒!”
“這都半個月里第七個了!”另一人怒火沖沖地?fù)]著火把,“都說水底下有怪物,吃人不吐骨頭!”
“瞎說!”一位須發(fā)斑白的老者拄著拐杖,呵斥道,“哪來的水怪?分明是上游那幫天殺的投了毒!咱們的水田都干了,牲口喝了河水就倒,這不明擺著害人嗎!”
眾人七嘴八舌,吵嚷不休。唐冥與林霜對視一眼,悄然走近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?”一個眼尖的后生瞧見了二人,警惕地抄起手邊的鋤頭。
其他村民聞聲轉(zhuǎn)頭,火把光映亮了林霜與唐冥的臉。
唐冥快步上前,抱拳行禮:“路過的旅人,瞧見這邊有動靜,過來問問?!?
“外鄉(xiāng)人?”老者瞇縫著渾濁的眼,上下打量二人,“你們可來得不是時候。這河里鬧水患,半月多了,死了不少人,勸你們還是繞道走吧?!?
林霜上前一步:“水患?具體什么情況?”
她這一問,倒像是捅了馬蜂窩,村民們爭先恐后地嚷嚷起來。
“半月前,河水突然就變了顏色,原先清亮見底,現(xiàn)在渾得很,還飄著股腥臭味。”
“跟著就老有人不見,特別是夜里頭?!?
“都說是水怪搗鬼,有人瞧見水里有影子,黑乎乎的,比條船都大!”
“放屁!就是人投毒!”
林霜打斷他們的爭吵:“可有人親眼見過那所謂的水怪?”
人群靜默下來,面面相覷。末了,一個瘦小的男孩怯怯地舉起手:“我…我見過…”
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他,男孩縮了縮脖子,小聲道:“三天前,我在岸邊摸魚,看見水底下有個好大的黑影,像人又不像人…它好多胳膊,還會發(fā)光…紫色的光…”
“渾小子!”男孩的爹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,“又在這兒瞎編排,回去罰你抄《三字經(jīng)》十遍!”
唐冥心頭一跳,悄聲對林霜道:“紫色的光…莫不是黃泉之氣?”
林霜微不可察地點頭:“八九不離十。必須查清楚?!?
老者嘆了口氣:“不管是水怪還是投毒,這河是徹底用不成了。我們村里水田干了,牲口死傷過半,再這么下去,怕是都要餓死?!?
林霜聽罷,突然開口:“這樣,我們幫你們查明真相?!?
唐冥訝然。林霜已轉(zhuǎn)向村民:“今晚,我們就在河邊守著,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在作怪。”
“姑娘,你——”老者正要勸阻,林霜抬手止住他。
“不必多說,備一艘小船,送到河心就行。”她轉(zhuǎn)向唐冥,“水下有東西,太虛神爐有感應(yīng)。”
夜深。一葉扁舟,靜泊河心。
唐冥盤坐船頭,林霜立于船尾。太虛神爐置于二人之間,月華下,泛著幽微金光。
“這水不對勁?!绷炙┥?,指尖輕觸水面,隨即蹙眉,“太渾了,被什么力量攪過?!?
唐冥望著她的背影,終是忍不住心里的疑問:“林霜,你老實告訴我,你們…你和爐靈,究竟是什么關(guān)系?先前在破廟,你差點被它吞了?,F(xiàn)在又說什么‘合二為一’…”
林霜沉默片刻,聲音平淡:“你可知爐靈是什么?”
“不知?!?
“萬年前,黃泉深處有股力量妄圖沖破界限,降臨人間。當(dāng)時有修士設(shè)下封印,以太虛神爐鎮(zhèn)壓。爐靈,便是封印那股力量時,分離出來的一縷神識?!?
“這神識需寄宿在身負(fù)特殊體質(zhì)之人身上,代代相傳,確保封印穩(wěn)固。而我,便是最后一任守護者。”
唐冥怔?。骸澳愕囊馑际?,你們祖上,就是爐靈的容器?”
“是,也不是?!绷炙D(zhuǎn)過身,“每一代守護者都只是暫時的寄宿之體,一旦使命完成,爐靈便會尋覓下一任。但現(xiàn)在…不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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