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記家俬”門口死一般的寂靜,那管家臉上的獰笑凝固了像一尊滑稽的石像,劉員外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由紅轉(zhuǎn)青由青轉(zhuǎn)白,他踉蹌著上前伸出顫抖的手摸向那道裂開的口子,指尖觸碰到那黏膩的膠水像是被蝎子蟄了一下猛地縮了回來:“膠……膠水……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紫檀木,性烈,認(rèn)榫卯,不認(rèn)膠?!?
唐冥將已經(jīng)空了的茶杯隨手放在了一旁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小事:“用膠水強(qiáng)行粘合,看著是天衣無縫,可內(nèi)里應(yīng)力不均早已埋下禍根,一杯熱水就能讓它原形畢露?!?
“這木頭也不是紫檀。”
唐冥又補(bǔ)充了一句:“是刷了紫檀色漆的酸枝木?!?
“看著像,聞著也像是因為在膠水里混了紫檀的香料。”
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劉員外的臉上,也抽在“云記家俬”那塊金字招牌上: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管家面如死灰癱坐在地嘴里還在喃喃自語,“魯大師傅……魯大師傅他……”
“把他叫來?!?
唐冥看著劉員外終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:“讓他把他吃飯的家伙都帶來。”
劉員外像是瞬間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,他看著唐冥眼神里再沒有了之前的審視與狠厲,只剩下一種近乎恐懼的復(fù)雜情緒,他對著身后的伙計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聲:“去!把那個姓魯?shù)尿_子給我抓過來!”
……
半個時辰后。
那個在云夢城被傳得神乎其神的“魯大師傅”被兩個氣勢洶洶的伙計連拖帶拽地押到了店鋪門口,那是一個山羊胡尖嘴猴腮的干瘦老頭,一看到這陣仗他當(dāng)場就腿軟了:“劉……劉員外……這……這是怎么了?”
劉員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想吃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,唐冥從店里拿出了一把斧頭和一截木料扔在了那老頭的面前:“你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劈一斧頭。”
“???”魯大師傅愣住了。
“讓你劈你就劈!”劉員外怒吼道。
魯大師傅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多問,連忙撿起地上的斧頭對著那截木料狠狠地劈了下去,他用盡了全力,斧頭卻只在木料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,而他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重心不穩(wěn)整個人被斧頭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,人群中發(fā)出一陣壓抑的哄笑聲。
但凡是懂點行的木匠都看得出來,這人根本就不會用斧頭,他的手握得不對,他的腰發(fā)力也不對,這哪里是什么大師傅,分明就是個連學(xué)徒都不如的門外漢。
“手藝是騙不了人的?!?
唐冥撿起那把斧頭隨手一揮,動作輕描淡寫不見半分煙火氣。
唰!
一道銀光閃過,那截堅硬的木料應(yīng)聲而裂被平平整整地一分為二,切口光滑如鏡,高下立判。
魯大師傅看著那道光滑的切口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,劉員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,他走到唐冥面前對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,那姿態(tài)恭敬到了極點:“先生……高人!是劉某有眼不識泰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