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頭看著下方翻滾的淤泥,像是在欣賞一場不算精彩的表演。
“出來吧?!彼_口,“躲躲藏藏的,成何體統(tǒng)。好歹也曾是個神,別像個陰溝里的老鼠?!?
嘩啦啦!
隨著他話音落下,河床中央的淤泥猛地向上拱起。
一個由無數(shù)污泥、枯骨、以及各種腐爛的生物尸骸凝聚而成的巨大頭顱,緩緩升起。
它沒有眼睛,只有兩個空洞的窟窿,一張由淤泥構成的大嘴,咧到了耳根。
無數(shù)細小的,充滿了痛苦與怨毒的人臉,在它的頭顱表面不斷浮現(xiàn)又消失。
“神……?”
一個混沌而粘稠的意念,在兩人的神魂中響起。
“吾……乃此方天地之主宰……爾等……冒犯主宰……當……死!”
這便是所謂的“河神”。
一個連自我意識都混亂不堪,只能靠吞噬生靈怨氣與精血茍延殘喘的污穢聚合體。
它甚至都算不上完整的“同道”,最多,只能算是一塊被污染的神器碎片,與這方地脈的污穢之處結合后,誕生的畸形怪物。
“主宰?”唐冥笑了。
他伸出一只手,對著那巨大的污穢頭顱,輕輕勾了勾手指。
動作輕佻,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狗。
“過來,讓我瞧瞧,你這主宰,有幾分斤兩?!?
那“河神”似乎被這輕蔑的動作徹底激怒了。
它發(fā)出一聲無聲的咆哮,整個頭顱猛地從河床中拔起,張開那張能吞下一座房子的污泥大口,朝著唐冥當頭咬下!
腥風撲面,其中夾雜著無數(shù)魂魄凄厲的哀嚎。
跪在地上的廟祝,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。
林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而,唐冥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他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,將寬大的袖口,對準了那撲面而來的污穢巨口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仙法,沒有毀天滅地的神光。
只有一個動作。
開。
嗡——!
一股無法用語形容的吸力,自那小小的袖口中,轟然爆發(fā)!
那不是風,也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。
那是一種來自更高層級的“秩序”法則,一種名為“吞噬”的絕對權柄!
那不可一世的“河神”,那巨大的污穢頭顱,在沖到唐冥面前的一瞬間,其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。
它空洞的眼眶里,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它想逃。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在太虛神爐的“食譜”面前,沒有“拒絕”這個選項。
巨大的污穢頭顱,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黑洞捕獲,身不由己地被拉扯,扭曲,飛速縮小。
它那由淤泥和白骨構成的身軀,在半空中被拉成了一條長長的黑線,連同它裹脅的漫天怨氣,以及那些在它體內(nèi)哀嚎的殘魂,一股腦的,全都被吸進了唐冥那小小的袖口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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