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扯動,吐出兩個字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。
“跪下?”
他頓了頓,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臉上露出一抹極盡嘲弄的弧度。
“你也配?”
玄青子那雙渾濁的老眼,猛地一縮!
“”
這兩個字,如同九天神雷,在玄青子神魂之中轟然炸響!
他那張皸裂的枯槁面容上,裂痕,更深了!
不可能!
絕對不可能!
自己的“青天大道”,是這方天地至高的法則之一,是他萬年苦修的根基!
怎么會被人……憑空抹除?
就在玄青子道心即將崩塌的瞬間。
那個始終淡漠的男人,唐冥,終于有了新的動作。
他甚至沒有再賞賜玄青子一個眼神。
他甚至沒有再看玄青子一眼。
仿佛這個所謂的“中州神話”,已經不配讓他投注分毫心神。
唐冥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那只手,干凈,修長,沒有任何力量波動。
就那么,按在了身側那尊遍布青銹的三足小鼎之上。
指尖,在鼎身上古樸的紋路上,輕輕一觸。
嗡——
一聲鼎鳴。
這聲音不大,不高,不低,不沉。
卻在響起的瞬間,讓整個世界,徹底死寂!
先前還在哀嚎、還在崩塌的天地法則,停了!
那些狂暴肆虐,足以撕碎一切的能量亂流,不動了!
時間、空間、能量、法則……
天地間的一切,都在這一聲鼎鳴之下,被強行按下了暫停!
那不是用耳朵聽見的聲音。
那是一道意志!
一道從萬古之初,從世界原點傳來的至高敕令!
它無視了所有人的修為,無視了肉身與神魂的阻隔,直接貫穿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真靈深處!
緊接著。
那尊銹跡斑斑的三足小鼎上。
第一道古樸的紋路,亮了。
一縷灰氣,自鼎口流淌而出。
它沒有光,沒有熱,更沒有半分能量波動。
它只是出現(xiàn),然后向著四周緩緩彌漫。
速度很慢,慢到肉眼清晰可辨。
然而。
就是這縷毫不起眼的灰氣。
當它蔓延開來的那一刻。
世界,變了。
世界,變了。
漫天翻滾的烏云,散了。
虛空中狂舞的雷霆,滅了。
那股壓塌萬古,讓法則哀嚎的無上威壓,連同玄青子那引以為傲的“道”,被一并……擦除!
干凈。
利落。
連一絲存在過的痕跡都未曾留下。
“不……不!不可能!”
玄青子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威嚴與枯寂,轟然崩碎!
取而代之的,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,最原始的恐懼與驚駭!
他死死盯著那尊三足小鼎,干枯的身軀抖如篩糠!
那是什么東西?
那股力量……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!
灰氣,沒有理會他的崩潰。
它繼續(xù)向下流淌,溫柔的,流經林霜的身體。
她那瀕臨破碎,布滿裂痕的神魂,在灰氣的沖刷下,瞬間彌合!
不!
不只是彌合!
是在重塑!
雜質盡去,裂痕消失,變得比之前堅韌了十倍不止!
灰氣繼續(xù)下沉。
它籠罩了整座死寂的萬界城。
城中那數千萬被威壓震得昏死過去的生靈,那些破碎的肉身,龜裂的臟腑,枯竭的生機……